“嗡……”
瑩白色的立方與漆黑的球體在他們身邊沉浮,宛若呼吸般閃爍。
兩個魂芯之間,那種原本極度反差的色彩,卻在此刻悄然被彼此吸引。
無光的黑與漫射的白,不再涇渭分明,而是像某種命定的呼喚,逐漸交融。
仿佛兩顆遙遙矗立的星辰,在無數次輪回的夜空中,終于跨越彼此的軌跡。
“嘩……”
它們的光澤愈發透明,邊界模糊,緩緩貼近――
簡直……就像要嵌入彼此的軀體中,成為一體。
“……”
i緊緊抱住熵,沉醉在這一刻。
呼吸交纏,唇齒交融,他能清晰感受到心跳如何在她的懷抱里與自己的節奏重疊。
如果可以,他愿意讓這永遠停駐。
讓草浪一直低吟,星空一直流轉,讓他們的魂芯就此相融,化作永恒。
直到……
直到――
那本該只屬于他們的呼吸與時光,逐漸被一股悚人而玩味的聲線打碎。
“初步結果……向人類體靈魂收聚的效果顯著……情緒、認知、本能放大……不排除特定免疫的可能……綜合考慮,還是需要……嗯?魂芯么……”
“……!”
他們的瞳孔驟然緊縮。
“嘩――”
兩枚魂芯在一瞬間如同被激怒般炸亮,白與黑的光狂烈閃爍,將原本模糊的聲線從悶響中拽出,硬生生渲染得愈發清晰。
周圍的景象倏然崩裂。
曾經無垠的綠浪草海,化作了仿若神經纖維般縱橫交錯的巨型森林。
每一條枝干都像是脈絡,被病態的暗綠色汁液填滿,彼此纏繞、擠壓,仿佛一張永不松開的網,束縛著他們的視線與靈魂。
“吱嘎――吱嘎……”
粗壯的枝條在高空摩擦、扭動,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
光線幾乎被徹底遮蔽,只有細碎的綠影如同浸血的裂縫,從枝葉之間滲下。
空氣隨之變得沉重,仿佛有什么東西在每一口呼吸里滲透。
一種不容忽視的惡寒,從脊椎一路爬上后頸。
與此同時――
他們混沌的大腦才后知后覺地猛地轟鳴起來:
他們剛剛……做了什么?!
那種宛如被解剖刀割裂般的惡心感瞬間涌上心頭――
被……被那個家伙……像看實驗室的小白鼠一樣盯著?!
“弗萊格桑!”
沒心思再去羞赧了,熵和i幾乎同時死死地瞪向聲音的源頭――
“呦~”
薄荷色的頭發在昏暗的光線中泛著病態的熒輝,那披著白大褂的男人正施施然地坐在那詭異森林的枝丫上,像一只隨意歪著身子的烏鴉。
他仿佛根本不受這片陰悚景象的壓迫,只是懶洋洋地抬手,朝他們招了招。
那笑容不帶半點善意,反倒透著幾分病態的欣賞。
“看來,過去的我讓你們印象深刻?”
隨著他聲音的起伏,周圍的森林似乎也跟著扭動,枝杈一根根下垂,仿佛在為他的怪誕姿態而鼓掌。
“……你想做什么?”
i下意識護在熵的身前,指尖微動。
不論心里有多想弄死那個混蛋,他臉上始終保持著絕對的冷靜。
“咦?你叫i,是吧?”
灰綠色的眼睛微微瞇起,笑意卻像毒液一般緩慢滲透,帶著令人心口發寒的戲謔。
“瞧你這話說的,是你們兩個不安分的小老鼠跑到了我這邊,居然還怪起我來了?”
i語氣生硬:“我們并沒有接觸到第五區的地界,是你打開的屏障波及到了我們――現在,‘請’你讓我們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