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搗了搗他,興奮地說:
“我昨晚刷手機,看到咱這郊外新開了一家綜合性的農家樂,還能騎馬騎牛,好評度蠻高的呢!咱們下午正好沒啥事,去那邊玩玩怎么樣?”
“哦,好、好啊!”
i仍舊不死心地插起一塊蜜瓜投喂熵,順嘴問,“人均多少?”
熵吃下蜜瓜,看向手機,囫圇地說:
“唔姆唔姆……如果吃飯,摘水果,加上和動物的互動……人均要300多――不過好在開業大酬賓,打過折只要150這樣,兩人加一起再湊個滿減還能再減50!是不是還挺劃算的?”
聽著確實不錯。
而且兩人之前也一直沒出去玩過。
如果是分裂之前的他,就算還沒陰郁到自殺的程度,也往往會因為只有一個人玩、沒意思這樣的緣由而放棄游玩。
但現在不一樣了。
i高興地抿起嘴角,眉眼微彎:“好哦。”
……
“你們買的套餐是……哦,半天暢玩是吧?”
排了半小時的隊后,兩人終于讓工作人員驗了券,之后工作人員從身后馬場里牽出一匹棕色的馬。
“喏,就是這匹馬。記住,你們沒選擇教練服務啊,要是摔傷了本店概不負責。”
“呼呼……噗嚕嚕……”
馬甩了甩頭,鬃毛在陽光下閃著金棕色的光。嘴里還嚼著幾根不知道從哪叼來的青草,像個憨憨的二哈,眼神清澈、甚至有點傻。
見到他們,那匹馬伸長脖子,湊過來不停地聞著他們身上的氣味。
熵看了看:“嗯?我們是兩個人啊,不應該是兩匹馬嗎?”
“你們仔細看套餐內容啊!”
工作人員撇撇嘴,一副“你別找事”的表情。
“上面寫著馬場暢玩半天,可沒說一人一匹馬――再說,你們輪流騎著玩不就行了?”
說罷他就頭也不回地去招呼下一組客人了。
“噗嚕嚕……”
i轉頭看向那匹馬,對上那智慧的雙眼。
他又往下一看,那匹馬低頭把啃完的草根“啪嗒”吐地上,露出一口有點發黃但看起來還挺健康的牙齒,眨了眨眼,像是在憨笑。
熵拍了拍馬脖子,馬頗為溫順地哼了一聲,算是回應。
“i,你來扶我上去!”
熵回頭沖他招手,眼睛亮晶晶的。
“就像老爸教我們的那樣!”
i奇怪地問:“等等,我們啥時候騎過馬?”
熵:“嘖!你忘了?雖然沒騎過馬,但我們騎過騾子啊!”
哦,想起來了。
老爸以前確實有一次不知從哪牽了一頭騾子回家,把老媽都嚇一跳。
那只騾子呆在家里的時間并不長,幾天后就被帶走了,具體老爸是從哪撿來的i已經記不清了。
他那時還很小,只記得老爸經常他拎到騾子的背上,在樓下小區的綠化帶里溜達,引來一群人圍觀。
這么想,老爸也真是個奇人。
“來,小心點,別拽著馬耳朵。”
i伸出手,穩穩地托住她的小腿和腰。
熵的腰……好像也比他的要軟一些。
i忍不住想。
“嘿呀!”
熵搭著他的手,一個翻身,穩穩地坐在了馬的身上。
“哈,我還行吧!”
她得意洋洋地拍了拍馬脖子,馬輕輕甩了一下尾巴,像是在回應。
“你倒是挺有成就感。”
i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膝蓋,“那我牽著,你先騎一圈?”
“行~駕!”
熵晃了晃韁繩,馬輕輕邁開腳步,i小跑著牽在一旁,笑容松弛,陽光把兩人一馬的影子一并拉長。
這天陽光不算熱,足夠讓人覺得舒適。
草地還留著前幾天雨后未干的綠意,馬蹄踏過去,留下幾分泥印。
他們并沒有什么轟轟烈烈的事要做,甚至這匹馬也沒跑起來。
但兩人一前一后,一個騎著馬、一個牽著韁繩,倒像是某個老電影鏡頭中的角色,慢悠悠地在時間里穿行。
[多么美好啊……]
內里的i忍不住想,心里甚至在羨慕當時的自己。
[如果……能這樣一直下去。即便沒有那些轟轟烈烈的力量,沒有那些精彩紛呈的旅途,我想……自己也不會后悔吧。]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