熵撇了撇嘴。
“……或許也是巧合吧。”
雖然舒默之前談起他們老爸的事也讓她有些在意,但眼下她可不會過多暴露自己的家庭信息。
格拉里克點點頭。
“簡而之,普通的靈魂和有機體都無法長時間承受縱向宇宙的能量輻射影響,而只有你……你們……”
他抬起手,似乎想要摸摸她的頭。
被熵瞪了一眼后,格拉里克又絲毫不覺尷尬地收回了手。
“……你們的力量很特殊。不,不應該說是力量,應該說是……特質。”
他語氣微頓。
“當然,作為回報,樂園數據庫的權限……亦或是其他什么請求,你都可以提出來――只要我能做到。”
“是嗎?”
熵面無表情。
“那我要弗萊格桑死。”
“你知道這是不可能的吧?”
格拉里克蹙眉。
他微微嘆息,看著她的眼神像是在嗔怪一個不懂事的小姑娘。
“先不提首席根本不會允許,以及我和弗萊格桑也有很多合作的實驗課題……在宴會廳里你也看到了――弗萊格桑,他本人是死不了的。”
熵冷笑一聲。
“什么意思?難道說就算把他扔到縱向宇宙中他也死不了?”
“他……某種意義上來說也是樂園的半個遺老。”
格拉里克攤手。
“復雜的我就不提了。簡而之,他就像一道自我更迭的程序,整個人會不定期地……呃,刷新覆蓋。
我知道你們和他有怨,但我覺得也有必要說明一聲――現在的他,除了可能回想起來的記憶,整個人和過去的他算是截然不同了……”
“怎么?你覺得這種說法就能讓我們對他的態度化干戈為玉帛了?”
熵不客氣地打斷他,“未免也太可笑了!”
這種忒修斯之船一樣的解釋只能對弗萊格桑自己進行定義,而絕無可能指望旁人對他的看法做出多么翻天覆地的變化。
難道殺人狂一樣的精神病人在恢復正常后就能要求受害者對他冰釋前嫌?
“我可沒說他有多么無辜,只不過是一個小小的說明。”
格拉里克好整以暇地笑了笑。
“當然,如果你們想要對他做些什么,報復也好,清算也罷……我不會阻攔。”
熵奇怪地看著他。
“你似乎也不怎么在乎自己同僚的死活?”
“樂園的所有人只有一個至高的目標,為此,任何的犧牲都可以忽視。”
格拉里克校準著手邊的儀器。
倏地,他像是想到什么有趣的事,轉過頭看她,嘴角噙著莫名的笑意。
“對了,或許有種方式能讓你對我有更深的了解。”
熵心頭一緊,警惕地盯著他
“……什么?”
“我的名字。”
“名字?”熵一愣,眉頭蹙得更深,“你不就是叫格拉里克嗎?”
“我是說――”他的語氣故意拉長。
緊接著,他輕描淡寫地吐出最后幾個字,如同丟下一顆無聲炸彈。
“我的全名。”
酒紅色的瞳孔中倒映著熵逐漸變化的神色,他似乎很樂于見到她睜大雙眼的震驚模樣。
“格拉里克?蘭德爾。”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