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還未等許長卿回應,便只覺自己后腦勺又被敲了一下。
許長卿昏迷前,仿佛聽到肥婆滿足的嘟囔:“睡吧睡吧,養足了精神頭,才好給俺們大刀寨當壓寨相公嘛”
不知又沉淪了多久。
意識像沉船般,艱難地從黑暗的海底一點點向上浮。
這一次,他學乖了。沒有立刻睜眼,也沒有試圖起身。他保持著昏迷的姿態,僅憑聽覺和模糊的觸感感知周圍。
肥婆似乎正坐在旁邊,蒲扇般的手有一搭沒一搭地給他扇著風,嘴里還在念念叨叨:
“這小白臉細皮嫩肉的,看著是塊好料子,就是腦子不太靈光,挨了三棍才老實點……不過沒事兒,咱寨子里的手段多著呢,甭管多硬的骨頭,最后都得服服帖帖的!大當家的眼光不會錯,綁回來當壓寨夫人……哦不,壓寨相公,正合適!”
門外傳來一個粗嘎的男聲,帶著不耐煩:“紅姐催了!那批新到的貨咋還沒收拾好?吵吵嚷嚷煩死了!再不馴服了,老子可要動手抽鞭子了!還有那個小丫頭片子,看著也是個倔種,跟這批貨放一塊兒收拾正合適!省得費二遍事!”
肥婆的聲音帶著點討好:“快了快了!等這后生能下地了,一塊兒送過去!讓紅姐她們好好教導教導!保管讓他們知道知道咱大刀寨的規矩!進了這寨子,是龍得盤著,是虎得臥著!”
門外的男人哼了一聲:“最好快點!再磨蹭,餓他們幾頓就老實了!紅姐說了,對付這種貨,就不能給好臉!”
腳步聲漸漸遠去。
死寂,持續了很長一段時間。
許長卿忽然猛地睜開眼睛,扭頭一看,這茅草屋內,果然已空無一人,那肥婆和男人,都不見了蹤影。
隨后,許長卿又連忙調息運功,確認體內情況,確實與那肥婆所說的一般,他體內的傷雖然仍有殘存,卻已好了許多,趨于穩定,就連運功殺人,努力些也是能做到的。
直到這時,確認自己安全之后,許長卿才大口喘起了粗氣。
太可怕了……這地方太可怕了……
哪怕是前世面對那些大妖,許長卿都未曾感受過這般濃烈的恐懼,這山寨里的,絕對都不是些什么好惹的貨,從一開始,許長卿就懷疑既然這是伙山匪,已經把他抓了,為何不拿他去換那萬兩白銀,而是要在此悉心照料,甚至還給他療傷……
直到許長卿聽到那大胖姑娘說什么要把他留在這里當壓寨相公……
他不禁懷疑,那大胖姑娘如此耐心,蹲守在他身邊照料多日,所為的究竟是什么……
想到這里。
許長卿已渾身發寒。
必須盡快離開這……
可是……衣以侯如今在何處……
許長卿眉頭緊鎖,回憶著方才那倆人的對話,可以推斷出這大刀寨中,應該是有做什么見不得光的買賣,而剛從天星城出來時,在那戶農戶里面,他也隱約聽見了,那農戶收留他們,原本是打算把他們賣給附近山匪的。
也就是說,這伙山匪,很可能是在做什么人口買賣的勾當。
衣以侯生得如此水靈,定是被她們當做貨物了。
許長卿眼神一寒,強撐起身子,再也等不了一分一秒,迅速往門外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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