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號靜靜懸浮在死寂的虛無中,如同驚濤駭浪后僥幸存續的一葉浮萍。艦上眾人氣息萎靡,劫后余生的慶幸被更深的茫然與絕望籠罩。歸墟之眼內部,無天無地,無始無終,如何逃離這絕對的死地?
“他娘的……這鬼地方,連個方向都沒有,咋出去啊?”王大錘癱在甲板上,有氣無力地罵道,望著四周永恒的虛無,銅鈴大眼里滿是煩躁。
雷震長老面色凝重,元嬰神識極力延伸,卻如石沉大海,感知不到任何邊界或出口。玄龜真人與靈妙仙子嘗試推演天機,但在此地,天機混沌,因果不存,一切術法皆失效。蘇婉將所有心思都放在昏迷的林楓身上,精純的太陰月華如同涓涓細流,滋養著他破碎的經脈與黯淡的金丹,美眸中淚痕未干,卻異常堅定。
就在眾人一籌莫展之際——
“嗡……”
林楓懷中,那枚得自星神殿的時序碎片,忽然散發出微弱卻異常穩定的乳白色光華,如同黑暗中的燈塔,清晰地指向虛無中的某個方向。與此同時,緊貼他胸口的潮汐之心也傳來一陣溫暖而急切的共鳴,蔚藍光暈流轉,與那時序碎片的光芒交相輝映。
“有動靜!”影舞最先察覺,清冷的眸子瞬間銳利,望向光芒指引之處。
眾人精神一振,齊齊望去。只見在時序碎片光芒所指的極遠處,那原本空無一物的絕對虛無中,竟漸漸浮現出一抹微不可查的、與周遭死寂格格不入的蔚藍色光點!光點起初如星,隨著時序碎片光芒的持續照耀,迅速放大、清晰,最終化作一扇與之前在寂滅漩渦中所見相似、卻更加古老、更加完整的蔚藍光門!
光門靜靜矗立,門扉上流淌著比星神殿更加復雜玄奧的銀色符文,散發出精純浩瀚的水靈之氣與一種安撫神魂的蒼茫道韻。門內不再是狂暴的時空亂流,而是一片朦朧的、仿佛海底月宮般的寧靜光影。
“是出路!潮汐之心和時序碎片感應到的出路!”蘇婉驚喜交加,淚水再次涌出,這次卻是喜悅的淚水。
“這氣息……好生熟悉……是……是海魂族最本源的圣力!”玄龜真人激動得胡子顫抖,“這門后的世界,定然與海魂族上古遺澤有關!”
“快!靠近那光門!”雷震長老大喜,立刻下令。
破浪號緩緩駛向光門。越是靠近,那股精純的水靈之氣越是濃郁,眾人只覺渾身舒泰,傷勢恢復都快了幾分。光門似乎感應到潮汐之心的靠近,發出愉悅的嗡鳴,門上的符文流轉加速,緩緩洞開,露出一條穩定而祥和的光道。
“進!”雷震長老操控靈艦,小心翼翼駛入光門。
穿過光門的剎那,仿佛從地獄踏入了仙境。外界那令人窒息的虛無與死寂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無邊無際、散發著柔和蔚藍光華的寧靜海淵。海淵之中,沒有狂暴的海流,沒有兇惡的海獸,只有無數散發著瑩瑩光輝的珊瑚、水草與珍珠,將海底映照得如同白晝。一座龐大無比、由潔白珊瑚與某種發光晶石構筑而成的遠古城市遺跡,靜靜地沉睡在海淵中心。城市建筑風格宏偉大氣,與海魂族風格一脈相承,卻更加古老神圣,處處殘留著強大的守護陣法痕跡,雖已殘破,依舊散發著令人心安的力量。
“這里……是海魂族的遠古圣地?一處避世的凈土?”靈妙仙子驚嘆道,她能感受到此地靈氣之充沛,遠超外界任何洞天福地。
破浪號緩緩降落在城市中心一座保存相對完好的巨大廣場上。廣場盡頭,矗立著一座巍峨的神殿,神殿大門緊閉,門上雕刻著潮汐之心與一輪明月的圖案。
潮汐之心自林楓懷中飛出,懸浮在半空,散發出前所未有的璀璨藍光,如同歸家的游子,發出陣陣歡快而悲傷的嗡鳴。整個遺跡仿佛被喚醒,無數符文亮起,精純的水靈之氣如同百川歸海,涌入潮汐之心中,滋養著它,也透過它,絲絲縷縷地渡入林楓體內。
“咳咳……”在這精純至極的本源力量滋養下,林楓悶哼一聲,悠悠轉醒。他臉色依舊蒼白,但眸中已有了神采,混沌金丹的裂痕在潮汐之力的溫養下,開始極其緩慢地彌合。
“林大哥!你醒了!”蘇婉喜極而泣,緊緊握住他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