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陽郡邊境,靖北侯大營。
    帥帳之內,氣氛凝重如鐵,壓抑得讓人喘不過氣來。
    “噗通!”
    文先生雙膝一軟,整個人如同被抽掉了骨頭一般,重重地跪在了冰冷的地毯上。他面如金紙,嘴唇發青,渾身上下依舊在不受控制地劇烈顫抖,仿佛剛從冰窟窿里撈出來一樣。
    他將自己在南陽郡的所見所聞,從那顛覆認知的“仙家農具”,到那宛如天宮夜景的“不滅神燈”,再到最后那足以讓神佛都為之戰栗,一炮抹平山頭的“龍吼炮”,一字一句地,用嘶啞到幾乎失聲的嗓音,稟報給了帥位上那個身披重甲、不怒自威的男人——靖北侯!
    他的聲音里,充滿了劫后余生的極致恐懼,每一個字都像是在用盡全身的力氣。
    帥帳之下,一眾跟隨靖北侯征戰多年的悍將,聽得是面面相覷,眉頭緊鎖。
    短暫的死寂之后,一陣不屑的嘲笑聲,轟然爆發!
    “哈!文先生,我看你不是去了一趟南陽,是去鬼門關走了一遭吧?怕是被那方寒的什么妖法給嚇破了膽!”一名滿臉絡腮胡的獨眼將軍粗聲粗氣地嚷嚷道。
    “就是!什么狗屁龍吼炮,我看八成就是個威力巨大的煙花罷了!還削平山頭?他怎么不說一炮轟碎了天?侯爺,末將請命!給末將三千鐵騎,不出三日,定將那柳溪村踏為平地,把那方寒小兒的腦袋擰下來給您當夜壺!”另一名將領拍著胸脯,滿臉傲慢。
    在他們這些刀口舔血的武夫看來,文先生的描述簡直就是天方夜譚,是懦夫的囈語!他們只相信自己手中的刀,胯下的馬!
    “住口!”
    一聲雷霆般的怒喝,猛地炸響!
    靖北侯狠狠一巴掌拍在面前的帥案上,“砰”的一聲巨響,震得桌上的令箭都跳了起來。
    帳內瞬間鴉雀無聲,所有將領的笑聲戛然而停,一個個噤若寒蟬,把頭縮了回去。
    靖北侯那雙如同鷹隼般銳利的目光,緩緩掃過帳下眾人,那冰冷的眼神讓每一個與他對視的將領都心頭一顫,仿佛被一柄出鞘的利刃架在了脖子上。
    他的目光最終落在了地上抖如篩糠的文先生身上,聲音低沉而沙啞,每一個字都像是從牙縫里擠出來的:
    “你確定,那炮,能于三里之外,削平山頭?”
    這個問題,他沒有問威力,沒有問原理,只問了兩個最關鍵的數字——射程和效果!
    這才是真正的統帥,真正關心的問題!
    文先生仿佛-->>找到了宣泄口,重重地在地上磕了一個響頭,額頭與地面碰撞發出“咚”的一聲悶響,聲音里甚至帶上了一絲哭腔,嘶吼道:
    “侯爺,千真萬確。小人親眼所見,那座山它就那么沒了,沒了啊!那根本不是人間的力量,那就是神罰,是真正的神罰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