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個月后,柳溪村后山的天工坊,已經徹底變成了一座鋼鐵地獄。
    這一個月并不輕松。當方寒拿出畜力車床的設計圖時,所有工匠都卡在了一個關鍵零件上——用來切削內壁的絲桿。無論他們如何打磨,精度都差之毫厘,失之千里。最后,是方寒親自上陣,憑借著腦中那超越時代的知識,手持最原始的銼刀,不眠不休地打磨了三天三夜,才終于造出了那根合格的精密絲桿。那一刻,所有工匠看他的眼神,已如看神明。
    而今天,正是檢驗所有努力的最終時刻。
    半座山的焦炭被燒成了灰燼,堆積如山的鐵礦石被投入到一座被蘇媚娘改造過的、高達三丈的巨型高爐之中。
    “開爐!”
    隨著蘇媚娘一聲清喝,早已等候多時的壯漢們,用盡全身力氣,撬開了高爐的出鐵口。
    轟!
    一股熾熱到扭曲空氣的洪流,噴涌而出。那不再是以往那種昏黃的鐵水,而是一種亮得刺眼、近乎白熾色的鋼水。
    鋼水沿著預設的黏土溝槽,發出“滋滋”的咆哮,奔騰著涌入一個早已挖好的、巨大的沙土模具之中。
    整個工坊內,瞬間被一股恐怖的高溫所籠罩,所有工匠都下意識地后退了十幾步,臉上滿是震撼與敬畏。
    他們一輩子都在和鋼鐵打交道,卻從未見過如此霸道、如此純粹的鋼水。這已經不是凡火能煉出的東西,這是天火熔煉的神金。
    當鋼水在模具中緩緩冷卻,最終凝固成型時,一根長達一丈二、通體閃爍著暗沉金屬光澤的巨大炮管雛形,出現在了所有人面前。
    那猙獰的造型,那厚重到令人窒息的體量,無不散發著一股毀天滅地的恐怖氣息。
    牛二倒吸一口涼氣,只覺得牙縫里都在漏風,他喉結上下滾動,喃喃道:“俺的娘嘞這玩意兒這玩意兒要是砸一下,一座城門都得給它干碎了吧?”
    “砸?”
    方寒聞,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微笑。
    砸,只是它最微不足道的一種用法。
    “所有最好的工匠,都過來!”方寒一聲令下。
    他親自上陣,取出了幾樣從現代購買的、造型古怪卻閃爍著工業寒芒的“零件”——高硬度合金刀頭、精密絲桿、軸承。
    在無數工匠目瞪口呆的注視下,方寒指揮著他們,用堅硬的鐵木作為框架,將這些“神仙零件”與巨大的齒輪組、轉盤結合,硬生生拼湊出了一臺他們聞所未聞、見所未見的怪物機器。
    “主主公,這這是何物?”一名老工匠顫抖著問道。
    “畜力車床。”方寒簡意賅。
    下一秒,巨大的炮管被穩穩地固定在車床上。一頭健壯的水牛,開始拉動巨大的轉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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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嗡——”
    隨著齒輪咬合轉動,巨大的炮管開始以一種恒定的、緩慢的速度旋轉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