邪祟軍團的狂潮,在亞歐小隊與跨越空間而來的托爾、老鬼的頑強阻擊下,如同撞上礁石的惡浪——洶涌時能將礁石淹沒,退去后卻只留下礁石上愈發清晰的、對抗過毀滅的痕跡。萊昂的破邪劍不知斬碎了多少虛空行者的鱗甲、劈開了多少空間獵手的彎刀,劍身上的湛藍光焰因持續兩個時辰的高強度戰斗而蒙上了一層暗淡的灰翳,卻依舊在每次揮砍時迸發出撕裂黑暗的銳響,那是屬于圣殿騎士永不彎折的決絕。
艾拉背靠愿力屏障,狼頭匕首的符文早已從熾亮轉為微弱的搏動,她的空間共鳴在第七次強行干擾黑暗編織者的能量網絡時,精神力曾短暫枯竭,眼前一片漆黑,全靠匕首中沉淀的古老意志——那是某位古代空間法師留下的守護執念——將她從意識崩塌的邊緣拉回。此刻她臉色蒼白如紙,嘴唇干裂,指節因用力攥緊匕首而泛白,卻仍在專注地感知著黑暗深處的能量流動,像一只警惕的獵豹,捕捉著任何可能威脅同伴的異動。
亞歐站在小隊最前方,雙臂微張,維持愿力屏障的姿勢已保持了太久,肩膀因肌肉緊繃而微微顫抖。屏障在無數次沖擊下布滿了細密的裂紋,淡金色的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明滅不定,每當裂紋即將蔓延至整體時,圣光戒內的光之樹虛影便會輕輕搖曳,翠綠的枝葉抖落細碎的光點,順著亞歐的手臂注入屏障;同時小雅的純凈信念化作溫暖的金色流光,從后方纏繞上他的手腕,兩道力量交織,將裂紋一點點修復,讓屏障一次次頑強地重新穩固。
托爾與老鬼的支援投影則愈發不穩定。托爾那由抗黑暗礦石能量構成的土黃色沖擊波,威力從最初能轟開數十米寬的寄生體真空區,縮減到如今只能勉強震退身前的幾只邪祟,投影邊緣甚至開始出現像素般的碎裂;老鬼的潛行身影也時常暴露在黑暗中,他淬毒的匕首刺向空間獵手時,動作不再如之前那般迅捷,偶爾會被敵人的利刃擦過,留下一道淡黑色的能量劃痕——他們的信念與能量跨越空間而來,本就消耗巨大,此刻已瀕臨極限。
“撐住!邪祟的攻勢慢下來了!”亞歐咬牙喊道,聲音因長時間緊繃而有些沙啞。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前方邪祟的沖擊力在減弱,不再是之前那種不計代價的瘋狂沖鋒,仿佛有某種更強大的意志在約束它們。
萊昂聞,猛地旋身一劍,將身后偷襲的虛空行者攔腰斬斷,暗紫色的血液濺在他的鎧甲上,瞬間被光焰灼燒殆盡。他喘息著回頭,破邪劍拄在地面,劍身發出疲憊的嗡鳴:“不是慢了……是它們在退!”
眾人循聲望去,只見原本如同黑色潮水般涌來的邪祟軍團,此刻竟真的開始向后退去!黑暗寄生體不再前赴后繼地沖擊屏障,而是如同受驚的蟻群般向兩側散開;虛空行者和空間獵手也收斂了攻勢,懸浮在黑暗中,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小隊,卻沒有再發動突襲;就連后方的黑暗編織者,也停止了編織能量絲線,觸手微微蜷縮,仿佛在畏懼著什么。
它們并非被消滅殆盡——黑暗深處依舊潛藏著無數雙猩紅的眼睛,如同點綴在墨色幕布上的血色星辰,數量依舊令人絕望。但它們卻整齊劃一地向兩側退開,讓出了一條寬約十米、通往更深邃黑暗的道路。
道路的盡頭,是一片連圣光戒的光芒都無法穿透的絕對黑暗,仿佛是黑暗空間的“心臟”所在。一種難以喻的、更加龐大、更加冰冷的威壓,如同實質的山巒,從那里緩緩彌漫開來。起初只是細微的寒意,順著皮膚滲入骨髓,片刻后便化作沉重的枷鎖,壓在每個人的肩膀上,讓呼吸都變得困難。萊昂下意識地握緊了破邪劍,卻感到劍身傳來前所未有的沉重感,仿佛被無形的力量束縛;艾拉的空間感知剛觸碰到那片絕對黑暗,就如同被滾燙的烙鐵燙傷般猛地縮回,腦海中傳來一陣尖銳的刺痛,仿佛有無數根冰針在扎著她的神經。
粘稠的黑暗如同擁有生命般,在道路盡頭翻涌、凝聚。起初是一團模糊的黑霧,在旋轉中不斷吸收周圍的黑暗能量,體積越來越大,逐漸形成一個巍峨的輪廓——初看像是一座覆蓋著冰雪的山峰,棱角分明,帶著令人窒息的壓迫感;細看又似一頭蟄伏的巨獸,脊背隆起,仿佛下一刻就會張開血盆大口吞噬一切;再一恍惚,輪廓又化作一個頂天立地的人形,身披破敗的鎧甲,鎧甲碎片在黑暗中微微晃動,發出細碎的碰撞聲。
它沒有固定的形態,仿佛是所有恐懼與絕望的集合體,每一次形態變幻,都能勾起眾人內心最深處的不安。
“那就是……黑暗領主?”小雅的聲音帶著顫抖,她緊緊攥著畫筆,畫板上“守護”的信念符號開始閃爍,試圖抵御那股威壓。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黑暗意志中蘊含的純粹惡意,比之前所有邪祟加起來還要強烈,仿佛要將她的意識徹底吞噬。
就在這時,那不斷變幻的輪廓突然停止了波動,開始快速收縮、凝實。周圍的黑暗能量如同被無形的引力拉扯,瘋狂地向輪廓匯聚,形成一道道黑色的氣流。令人心悸的威壓越來越強,甚至讓殘余的邪祟軍團都發出了畏懼的低鳴,紛紛匍匐在地,頭顱貼在冰冷的地面上,不敢抬頭——即便是它們,也對這位“主人”充滿了極致的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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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終,所有的黑暗與扭曲都匯聚于一點,化作一個并不高大的身影,靜靜地懸浮在道路的盡頭。
祂的身高與普通人類相差無幾,卻給人一種“頂天立地”的錯覺——仿佛祂站在那里,整個黑暗空間都圍繞著祂運轉。祂身披一件仿佛由凝固的陰影織就的長袍,長袍表面布滿了復雜的黑色紋路,紋路中流淌著細碎的虛無能量,如同夜空中的暗星。長袍邊緣不斷逸散出細密的黑霧,黑霧落在地面上,會讓空間產生細微的凹陷,仿佛連“存在”本身都能被吞噬。
祂的面部沒有清晰的五官,只有一片不斷旋轉的、深不見底的黑暗漩渦。那漩渦如同宇宙的黑洞,散發著強大的吸力,凝視著它,仿佛能看到自身靈魂最深處的恐懼被無限放大——萊昂看到了圣殿被邪祟毀滅的景象,艾拉看到了空間崩塌、自己被卷入虛無的畫面,小雅看到了所有信任她的人因她而倒下的場景,亞歐則看到了圣城化為廢墟、光之樹枯萎的未來。
祂的手中沒有武器,只是隨意地垂在身側,但周圍的空間卻因其存在而不斷產生細微的、如同蛛網般的裂痕。裂痕中溢出的虛無氣息,比虛空行者身上的更加純粹、更加恐怖,僅僅是靠近,就讓亞歐的愿力屏障開始劇烈波動,圣光戒的光芒變得黯淡。
黑暗領主。
祂僅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個“虛無”概念的化身。亞歐能感受到,圣光戒內的光之樹虛影都顯得有些凝滯,原本活躍的信念光點變得遲緩,仿佛在畏懼著這位“天敵”;萊昂手中的破邪劍發出不安的嗡鳴,劍身的湛藍光焰劇烈搖曳,幾乎要熄滅;艾拉的身體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空間感知徹底封閉,腦海中只剩下那片漩渦帶來的恐懼;小雅的畫筆“啪嗒”一聲掉在地上,她臉色煞白,身體向后踉蹌了兩步,若非被艾拉及時扶住,幾乎要摔倒在地——那純粹的黑暗意志對她這樣心靈純凈的存在,沖擊尤為巨大。
“咳……”托爾的投影劇烈地閃爍了一下,土黃色的光芒變得極其微弱,“這……這就是黑暗領主的真身?比傳說中……還要恐怖……”老鬼沒有說話,只是死死地盯著黑暗領主,身影隱匿在黑暗中,卻依舊能看到他緊握匕首的手在微微顫抖——即便是他這樣經歷過無數生死的殺手,在絕對的力量面前,也感到了前所未有的無力。
然而,就在這極致的壓迫與恐懼之中,那黑暗領主面部旋轉的漩渦微微波動,一個平靜、冷漠、不帶絲毫感情,卻又直接響徹在每個人靈魂深處的聲音,緩緩響起:
“掙扎的螻蟻……你們,終于走到了這里。”
這聲音并非通過空氣傳播,而是直接作用于意識,帶著一種俯瞰眾生、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仿佛在評價幾只偶然闖入禁區的蟲子。
亞歐強忍著靈魂層面的戰栗,深吸一口氣,上前一步,將小雅和艾拉拉到自己身后,雙手緊握圣光戒,努力讓戒指的光芒穩定下來。他的聲音雖然有些顫抖,卻帶著堅定的信念:“黑暗領主!你的野心該到此為止了!星落遺跡的防御網已經重新激活,主世界的援軍很快就會到來!我們絕不會讓你吞噬主世界!”
“野心?”那靈魂之音似乎帶上了一絲極淡的、仿佛聽到什么可笑之事的波動,漩渦的旋轉速度微微放緩,“吞噬?不……你錯了,年輕的騎士。”
黑暗領主的身影微微前傾,那張漩渦構成的“臉”似乎對準了亞歐。漩渦的旋轉陡然加速,其中映射出的景象開始變幻!不再是放大內心的恐懼,而是……真實的、屬于遙遠過去的畫面,如同電影般在眾人眼前展開!
那是一個輝煌燦爛的文明——天空中懸浮著無數座由圣光構建的城池,城池的墻壁上刻滿了發光的符文,如同白晝般照亮了整片天空;地面上,人們穿著鑲嵌著圣晶的衣物,手中的武器散發著純凈的光芒,孩子們在廣場上奔跑,笑聲清脆悅耳;遠處的山峰上,矗立著一座高聳入云的高塔,塔頂鑲嵌著一顆巨大的圣晶,散發著如同太陽般的光芒,維系著整個文明的能量網絡。
一位身披璀璨鎧甲的騎士,站在高塔之巔,鎧甲上鑲嵌著七顆不同顏色的圣晶,每一顆都散發著強大的能量。他面容剛毅,眼神中充滿了堅定與責任感,手中握著一把比破邪劍更加璀璨的圣光劍,俯瞰著被他守護的繁榮國度。他的容貌,竟然與阿勒克團長有著七八分相似,但更加古老,更加威嚴,身上的力量層次也遠非阿勒克所能比擬——那是一種足以撼動天地的、純粹的圣光之力!
“那是……”萊昂瞪大了眼睛,手中的破邪劍微微顫動,仿佛在回應畫面中騎士的力量,“阿勒克團長的先祖?星語者提到過的……古代圣光文明的守護者!”
“看到了嗎?”黑暗領主的聲音帶著一種奇異的、仿佛追憶般的語調,“我曾與他一樣,是光的守護者,是秩序的捍衛者。我的名字……早已被時光遺忘,你們可以稱我為……‘寂滅者’埃雷斯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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畫面急速變幻!原本繁榮的文明突然陷入了黑暗——天空中出現了一道巨大的裂隙,裂隙中不斷涌出純粹的虛無能量,如同黑色的潮水,所過之處,懸浮的天空之城開始崩塌,圣光符文失去光芒,變成冰冷的石塊;地面上的人們驚慌失措,拿起武器抵抗,卻在虛無能量的侵蝕下瞬間化為飛灰;那位與阿勒克相似的騎士,率領著一支由圣光戰士組成的軍隊,沖向裂隙,圣光劍與虛無能量碰撞,爆發出刺眼的光芒,卻依舊無法阻止裂隙的擴大。
埃雷斯卡的身影出現在畫面中——那時的他,同樣身披璀璨的圣光鎧甲,只是鎧甲的顏色比那位騎士更深沉,手中握著一把由空間能量與圣光融合而成的長矛。他率領著另一支軍隊,從側面突襲虛無能量的源頭,長矛每一次揮舞,都能撕裂大片虛無能量,救下無數瀕臨死亡的同胞。他的眼神中充滿了堅定,如同永不熄滅的火炬,引領著人們抵抗黑暗。
“我們戰斗,我們犧牲……但‘虛無’的力量超乎想象。”埃雷斯卡的聲音帶著一絲當年鏖戰時的疲憊與絕望,畫面中,他的軍隊在不斷減員,身邊的戰友一個個倒下,化為虛無,“它并非某種生物,而是宇宙的‘反面’,是秩序的終結。我們的圣力,我們的造物,在絕對的‘無’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畫面中,文明節節敗退,最后一座天空之城在虛無能量的侵蝕下轟然隕落,巨大的石塊砸向地面,揚起漫天塵土。那位與阿勒克相似的騎士,為了掩護幸存者撤退,獨自一人沖向裂隙,圣光劍爆發出最后的光芒,與虛無能量同歸于盡,只留下一縷微弱的圣光,飄向遠方——那或許就是阿勒克家族傳承的源頭。
埃雷斯卡站在尸山血海和文明廢墟之上,身上的鎧甲布滿了裂痕,長矛只剩下半截。他看著那不斷擴大、無法愈合的裂隙,看著追隨自己的戰士一個個倒下,聽著幸存者們絕望的哭泣聲,一種極致的無力感與偏執的念頭,在他心中滋生。
“光……不夠!”他猛地握緊拳頭,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鮮血順著指縫滴落,卻在接觸到虛無能量時瞬間蒸發,“個體的信念,文明的意志,在宇宙尺度的‘虛無’面前,終究有限!我們必須擁有更強的力量,更絕對的力量!才能終結這一切!”
于是,一個瘋狂而絕望的計劃在他腦海中形成——主動吸收“虛無”!
畫面中,埃雷斯卡瞞著所有幸存者,獨自來到裂隙的核心地帶。他站在虛無能量最濃郁的地方,閉上雙眼,開始運轉體內所有的圣光之力,試圖以自身強大的守護意志為容器,強行吸納、煉化那毀滅了他文明的“虛無”能量!
起初,他似乎成功了。虛無能量被他吸入體內,與圣光之力融合,形成一種既非光也非暗的、更加強大的能量。他的鎧甲開始變黑,卻散發出比之前更加強烈的威壓;他的長矛重新凝聚,變成一把由虛無能量與空間之力構成的黑色長戟。他沖出裂隙,揮手間便將大片虛無能量驅散,甚至一度遏制了裂隙的擴張。他站在幸存者面前,臉上帶著疲憊卻充滿希望的笑容:“我找到了……救世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