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哐!”
沉重的車門狠狠撞在匪徒的身上,讓他一個趔趄。
與此同時,身體仿佛自己動了起來——
低伏、滑出、避開可能的槍線,右手并指如刀,精準狠辣地劈向他持槍的手腕!
“呃啊!”
匪徒吃痛,shouqiang險些脫手。
(這個發力角度…好熟悉…
但凌薇的記憶里好像沒有這么…刁鉆?)
這疑惑一閃而過,但另一個匪徒已經反應過來,調轉槍口!
千鈞一發之際,我的身體再次先于意識做出反應——
后仰、旋身、左腿如鞭抽出,狠狠踢向他的膝關節側面!
“咔嚓!”
一聲令人牙酸的脆響伴隨著慘叫。
(內心:不行,他們人多,還有槍!)
我逼退兩人,目光迅速掃過車內。
駕駛座上的匪徒頭目已經用槍死死抵住可頤的頭,眼神兇戾地瞪著我。
可頤看到我,眼中爆發出強烈的求生欲和擔憂,嘴唇翕動,卻發不出聲音。
“漂亮妞,身手不錯啊!”
那頭目聲音冰冷,帶著殘忍的玩味,
“可惜,你救不了她,還得把自己搭進來!”
被車門撞開的匪徒惱羞成怒,再次撲上,和那個跛著腳的匪徒一起,試圖從兩側夾擊我。
我繼續憑借那種突如其來的、陌生的“本能”周旋,出手越發狠辣,專攻關節要害。
但雙拳難敵四手,更何況對方有槍。
體力在飛速消耗,那種冰冷的專注感也開始搖晃,熟悉的、屬于我的恐慌重新涌上。
“夠了!”
頭目顯然失去了耐心,厲聲喝道,
“再動我就打死她!”
他的槍口重重頂在可頤的太陽穴上,可頤痛苦地閉上了眼。
我的動作瞬間僵住。
就是這剎那的遲疑,身后那個匪徒瞅準機會,一記重擊狠狠砸在我的后頸!
眼前一黑,劇痛和眩暈襲來,我悶哼一聲,身體軟倒下去,失去了反抗能力。
冰冷的柏油路面貼著我的臉頰,夜露的寒意滲進皮膚。
我被粗暴地拖拽起來,雙手被反剪到身后用扎帶死死捆住,勒得手腕火辣辣地疼。
“媽的,這妞夠辣!帶走!”
匪徒頭目冷笑著下令,
“正好多個人質!”
我被他們像扔貨物一樣塞進了黑色轎車的后座,摔在可頤身邊。
可頤立刻用身體護住我,聲音顫抖卻帶著哽咽:
“阮小姐…你怎么樣?你不該來的…”
我艱難地抬起頭,對上她充滿愧疚和恐懼的眼睛,扯出一個勉強的笑,搖了搖頭。
(內心:至少…暫時保住了她的命。
可是剛才那些……我怎么會……)
困惑和虛脫一起襲來。
剛才那短暫的、宛如另一個人般的戰斗狀態,留下的不僅是身體的疲憊,還有心底深處一絲莫名的、空洞的回響。
仿佛有什么東西,在危急關頭被短暫地喚醒,又隨著危機的“解除”(或者說陷入另一種危機)而迅速沉回了黑暗的深處。
(阿祖…舅舅…這一次,我們被抓了。命運,又一次滑向了深淵…)
車窗外的世界飛速倒退,警笛聲似乎近了,卻又仿佛隔著一個世界那么遙遠。
絕望,如同冰冷的海水,緩緩淹沒上來。
而在那絕望的冰面之下,一絲連我自己都未曾清晰捕捉的、源自靈魂更暗處的細微漣漪,輕輕蕩開,又悄然平息。
仿佛有什么,在更深的地方,被今晚的鮮血、恐懼和陌生的“本能”,輕輕地……觸碰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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