也想起了倉庫案后那些同僚蒼白的面孔和再也無法填補的空缺。
如果此刻退縮,任由慘劇再次發生,他余生都將無法面對自己。
恐懼和職責在他的胸腔里激烈搏殺,最終,后者帶著悲壯的決心,占據了上風。
“小鋒,(小鋒,)”
陳國榮的聲音沙啞卻斬釘截鐵,
“你留喺呢度,(你留在這里,)
等支援到位,即刻帶佢哋強攻!(等支援到位,立刻帶他們強攻!)
畀佢哋明確嘅信號!(給他們明確的信號!)”
“阿頭,咁你呢?!(陳sir,那你呢?!)”
鄭小鋒往前湊了半步,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的警棍,語氣里滿是急切的請求:
“我同你一齊去!
多個人多份照應,
找軟軟都可以快啲!”
——他根本放心不下陳國榮孤身犯險,更想親自參與營救阮糯。
“我入去。(我進去。)”
陳國榮深吸一口氣,眼神決絕,
“我唔可以眼白白睇住……(我不能眼睜睜看著……)
我一定要先去確認情況,(我必須先去確認情況,)
盡可能阻止佢哋,(盡可能阻止他們,)
或者……找到佢。(或者……找到她。)”
這是最冒險、最不符合規程的決定。
但此刻,他選擇遵循內心警察的本能和作為親人的責任。
“太危險啦!阿頭!(太危險了!阿頭!)”
鄭小鋒往前跨了一步,還想再爭,話里帶著不甘心:
“就算你唔俾我跟,(就算你不讓我跟,)
至少帶埋武器!(
至少帶上武器!)”
——他知道明智的選擇是留下為支援同事指路,卻還是想為陳國榮多做些準備,也盼著能有機會跟上。
“執行命令!(執行命令!)”
陳國榮低吼一聲,不再猶豫,如同獵豹般悄無聲息地潛出觀察點,借著夜色和街道設施的掩護,快速向目標大廈的地下停車場入口接近。
他一邊移動,一邊扯下領帶,解開襯衫最上面的扣子,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像警察。
他的心跳如擂鼓,但多年的訓練讓他的動作依舊保持著最低限度的隱蔽和高效。
每一步踏出,都感覺離深淵更近一步,但阮糯可能存在的呼喚,在他耳邊響得更大聲。
此刻他孤身一人,手無寸鐵(為避免打草驚蛇,未佩戴顯眼武器),如同一把淬火的尖刀,刺向風暴的最中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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雙線碰撞前夜
與此同時,關祖站在大廈控制室,巨大的總控臺前,看著屏幕上跳動的城市脈搏。
他伸出手指,懸停在一個紅色的、標志著“主供電系統”的虛擬按鈕上空。
他指尖下方,不僅僅是電力樞紐,更是整棟大廈的呼吸與心跳。
按下它,意味著黑暗降臨,恐慌滋生,他精心策劃的“儀式”將拉開血腥的帷幕。
他喜歡這種掌控生死、制造混亂的上帝視角,這能暫時填滿因阮糯消失而留下的、難以忍受的空洞。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而扭曲的弧度。
而此刻,陳國榮剛剛避開停車場入口殘存的監控死角,閃身進入了昏暗、空曠、卻危機四伏的地下空間。
停車場內,冰冷的空氣混雜著機油味撲面而來。
遠處似乎傳來電梯運行的微弱嗡鳴,更襯托出此地的死寂。
他貼著冰冷的承重柱陰影前進,目光銳利地掃過每一個角落,試圖尋找任何與阮糯,或是與匪徒相關的蛛絲馬跡。
他不知道關祖已在頂樓,但他能感覺到,無形的危機如同粘稠的墨汁,正從這棟建筑的每一個縫隙中滲透出來。
兩條線,一個在頂樓掌控全局,一個在底層孤身犯險,因為同一個女人,即將在這棟鋼鐵巨獸的體內,轟然相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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