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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章：警署·冷眼、沉默與一個地址

時間：2004年末，早晨

地點：香港，某警署

清晨的陽光透過百葉窗，切割成一道道光柵，落在警署光潔卻冰冷的大理石地板上。

空氣里彌漫著消毒水、咖啡和一絲若有若無的硝煙味，是一種秩序井然卻緊繃的氣氛。

我攥著從舅舅家里找到的那張老照片，照片背面寫著警署的名稱和他的名字——陳國榮。

這三個字此刻像烙鐵一樣燙著我的心。

我用父母留下的、原本就不多的錢，小心翼翼地打了輛出租車，報出這個地址時，司機透過后視鏡看我那一眼，帶著些許探究。

站在警署氣派卻令人敬畏的大門口，我深吸了一口氣，努力壓下心中的怯懦。

我是來尋找家人的，我告訴自己。

走進大廳，人來人往，穿著制服的警員步伐匆匆，表情嚴肅。

電話鈴聲、對講機的嘈雜聲、交談聲交織在一起，形成一種高效卻冷漠的背景音。

我走到接待處，一位穿著制服的女警員抬起頭，目光公事公辦。

“你好，我想找一個人，陳國榮警官。我是他的侄女。”

我的聲音盡量保持平穩，但還是透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女警員在電腦上查詢了一下，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陳警官目前不在崗。

請問你有什么事嗎？”

她的語氣禮貌卻疏離，帶著一種程式化的防御。

“我……我剛從大陸來投奔他，但是聯系不上他。

我很擔心，想知道他在哪里，是否安全？”

我急切地說明情況，希望能喚起一絲同情。

女警員的眼神閃爍了一下，似乎閃過一絲復雜的情緒，但很快被專業面具覆蓋：

“抱歉，關于同事的休假情況和私人住址，我們不方便透露。

你可以嘗試聯系他本人。”

“我聯系不到！他的電話打不通！”

我的聲音帶上了哭腔，

“求求你，我只是想知道他是不是平安……”

“小姐，請你理解我們的規定。”

她的語氣強硬了一些，帶著不容置疑的拒絕。

我不死心。

我又嘗試著問了幾個看起來面善的、路過休息的警員。

“陳sir？不清楚欸，好久沒見了。”

“阿榮？他……唉，小姑娘，你別在這里等了。”

“抱歉，幫不到你。”

他們的反應各不相同，有的回避，有的同情卻無奈，有的則流露出一種難以喻的尷尬甚至一絲不易察覺的……鄙夷？

仿佛“陳國榮”這個名字已經成了一個不愿被提及的麻煩。

我的心一點點沉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