才過卯時,天色已然泛著蒙蒙亮,已經過了立秋的日子,這氣溫也是慢慢降了下來,街頭早起賣梨膏糖的商販正挑著扁擔穿街走巷地吆喝著,宋知韞本該是不會起這么早的,但奈何昨夜夢見了自己母親,便是再怎么也睡不著了。
七日前是中元節她和蕭景鈺一塊兒出了門,她給自己的母親做了道場燒了紙錢,原本那日過得也和往常不同,但那天晚上的晚霞讓人瞧著感到莫名好看。
倆人不打算坐馬車直接回府,便在四處逛逛,好散散心。
誰知道轉角就看到了二哥蕭敘陽正和一位女子并肩同行,兩人也是一塊兒到了同一家酒樓里,瞧著那一套裝束就知道是才打了捶丸出來的。
宋知韞想到這個就有些頭疼,按理來說這件事情應該直接告訴金氏的,畢竟妯娌之間的關系也是越來越好了,而中元節那日祭祖,金氏還是柔情蜜意地給蕭敘陽做了好些吃的,原本是打算給他帶到軍營之中。
當時蕭敘陽以軍務繁忙而脫身,那臉上也是絲毫不見半點心虛模樣。
在場的所有人也是沒看出半點的不對勁。
可沒想到的是,她和蕭景鈺出門就撞見了這一幕。
她嘆了口氣,起身準備下床,自己的腰肢就被人給扶住了。
“夫人,怎么起這么早?”蕭景鈺微微睜開眼,聲音聽上去還有點沙啞,一副睡眼朦朧的模樣。
宋知韞索性直接坐在了他身側,拿起身后的金錢芙蓉刺繡迎枕墊在腰后,有些擔憂道:“你說我們這樣瞞著二嫂真的好嗎?這日子一久,遲早會發現的……”
蕭頌延指尖輕撫過她的眉眼,一雙桃花眼專注地掠過那瓣紅唇,不疾不徐道:“我知曉這段時日二嫂子和夫人之間相處的確融洽,可夫人之前也說過,人們討厭的并非是壞消息,而是傳遞壞消息的那個人,這件事情不著急。”
“這怎么能不著急,你我都知道了,日后知道的人只多不少,要是哪日二嫂子知道了,豈不是還得怪我不及時告訴她?”宋知韞不由得嘆了口氣,指尖不住地在發尾繞圈打轉。
蕭景鈺聞也沒了睡意,他走下床,倒了杯茶遞到她手里,“夫人先喝了這杯茶,我再告訴你。”
茶水入喉,帶著絲絲涼意,那些繁雜思緒似乎也慢慢理清了不少,她眨了眨眼,水蒙蒙的眼眸就這樣望著他。
蕭景鈺指腹拭去那沾染在唇瓣上的水漬,語氣溫和,“我們不說,但可以引導二嫂去發現這個事情啊。這件事情說到底也只是他們夫妻倆之間的事,我們哪怕再怎么和他們親對于他們倆來說也不過是外人。”
他將她喝完的茶盞接過,又給自己續上一杯,就著那茶杯繼續喝,“所以啊,不著急,慢慢來吧。”
宋知韞點點頭,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將桌上的棗泥山藥糕也拿過來給她吃。她掰了兩半,細嚼慢咽,沉思道:“好吧,那你說該怎么引導?”
“我記得你那手帕交邱小姐不是前段時間邀請你去打馬球嗎?到時候正好是機會,你就將那二嫂子帶到馬球場去便好了。”蕭景鈺伸了個懶腰,卻因為沒坐穩身形,整個人差點就摔了下去。
宋知韞眼疾手快地拉住他袖子,見他這狼狽模樣,不由得戳了戳他堅實有力的臂膀,“夫君莫不是想到了什么壞心思,這下才坐不穩的吧?”
蕭景鈺乜了她一眼,肩膀輕輕碰了碰她的,皺眉委屈道:“我給夫人出主意,夫人說我出的還是餿主意,可夫人還沒聽呢。”
宋知韞挪動了下,語氣溫和,“好啊,你說,我聽著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