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公府今日也是分外的熱鬧。
國公爺就算現在不怎么涉及朝中事務,但因著早年的威望加上家中孫輩也大多是在朝為官,故而賓客來赴宴者并不少。
此刻的鴻喜堂,來的高門貴女們早就來的差不多了,到底是一個圈子的,虞氏和她們也聊得很來,聊的話題也無非是胭脂衣裳以及各家子女最近的情況。
坐在紫檀嵌點翠園林十景圖屏風前的小姐是正議大夫越池的女兒,也是蕭朝緋自小一塊兒長大的手帕交。她早已定了親事,如今坐在這兒一來是為了參加蕭朝緋的及笄禮,二來便是為了看看自己這夫君長相如何。
畢竟父母之命媒妁之約,她那時知曉自己的親事時也是在屏風后靜靜聽著,如今能得空來看看,也好心里有個底。
蕭朝緋身著一襲胭脂紅軟煙羅團花緙絲齊胸襦裙,頭發還沒挽起只是披在身后,張揚面容略顯富貴,但因著眉眼間距太近而顯得有些兇相,只是臉生的稍稍寬了些,倒也中和了。
她生的不差,才進到正堂就有不少雙眼睛定格在了她的身上。
“哎呦呦,你家這小女兒出落的也是越發水靈了。”說話的是御史大夫王磊的夫人,也是此次虞氏打算和人結親的對象。
虞氏笑著搖了搖團扇,“哪里啊,你這要一夸,到時候她必然啊要高興的找不著北了。緋緋,還不快上前來見過王夫人?”
這邊的蕭朝緋聽到這話,縱使心里萬般不情愿,但在想到對方的身份以及在場人眾多的情況下,還是勉強扯出一抹笑來行禮,“王夫人慈安。”
王夫人看她是個懂禮數還乖巧的,加上容貌生的也不差,家世又好,配自家兒子應當是相當可以,心里也漸漸滿意了不少,“乖孩子,快些坐我身側來,我好仔細瞧瞧你。”
蕭朝緋遲疑了一瞬,卻被虞氏扯了過來,“傻站著做什么?快些過來,和王夫人敘話。”
“母親,我忽然有些頭暈,想先回屋里休息一番。”蕭朝緋故作有些站不住腳跟,她死死咬著唇瓣,眉頭也緊緊皺著,瞧上去好像是真有那么一回事似的。
到底是十幾年的母女,女兒一個表情她就知道對方這是在欺騙自己還是另有隱情。
這一看就是心虛撒謊,但這里賓客眾多,都是她不能輕易得罪的人,如今要是和自己女兒拉下臉來,不說叫人笑話,還容易得罪王夫人。
她側過身親自給王夫人倒茶,“興許是今日起的太早,早膳都還未用,這才會這樣。”
王夫人倒是也不見怪,心里閃過一絲不適很快就散去了,“這有什么,要是緋緋身體不舒服你就讓她先回房休息,反正現在距離及笄禮的時間還早著呢。”
虞氏一個眼神,蕭朝緋巴不得快些離開,才走出鴻喜堂,便聽到不遠處傳來清冽干凈的嗓音時,不由得頓住了腳步。
循聲望去,只見不遠處立著一道修長挺拔的身影,那人身著月白色直裰,腰間掛著繡了福字的香囊,少年優越的五官沐浴在陽光下,仿佛是天神所親手雕刻的那樣好看,他同一旁的男子說著話,瞧見那人身上帶著王家身份的玉佩,蕭朝緋一眼便認出那是王夫人的兒子王書逸。
這樣看去,同一旁芝蘭玉樹的沈青郯相較,那張臉頂多也只能算是周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