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知韞跨出花轎的那一刻,就發覺到了不對勁。
眼前這雙手生的白皙修長,虎口處帶著不明顯的月牙疤,她一眼便認出這不是她今日要嫁的新郎官。
耳邊喜婆聲聲催促,嗩吶聲更是吹得震天響,她忽然明白了今早出嫁前端給她的那碗參湯究竟是為了什么,原來是在這兒等著她。
可她不僅沒拆穿,反倒還直接將手搭了上去。
雙手交握,接過紅綾,跨過火盆……
待儀式結束,入了洞房,蓋頭被掀開,屋內頓時炸開了鍋。
“不好啦,不好啦,弄錯新娘子了!”有丫鬟大喊著從掛滿紅綾的婚房里跑了出來,身為新郎官的蕭景鈺不禁彎下腰來,細細瞅了眼端坐在喜床上的新娘子。
這不看還好,一看嚇得直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哎呀,我的天爺!”
倒不是新娘子不好看,相反的,長的那叫一個面若桃花,腮凝新荔,肌骨瑩潤,一雙柳葉眉似含粼粼秋水似的,漂亮的臉上帶著些許錯愕。
但這新娘子再漂亮,他也不敢膽大包天去肖想大房兄長的妻啊!
“這是怎么回事?”宋知韞故作茫然地看著眼前的這一切,明顯也是沒想到會鬧出這樣的烏龍來。
蕭景鈺兀自從地上站起來拍了拍衣服,他生的好看,一頂累絲嵌白玉發冠將他襯的豐神俊朗,只是方才在外頭喝了酒,那張白皙面頰暈染著薄薄緋色,此刻看著人時,眼眸如星,明亮澄澈,有種少年的恣意與赤誠。
“想來是下人們辦了糊涂事,嫂嫂莫擔憂,到時候換回來就好。”他給自己倒了杯茶水解酒,又直接端著盛滿點心的琉璃盤遞到宋知韞面前,“你一天沒吃東西吧?來來來,先墊吧墊吧。”
他自來熟似的,宋知韞卻是蹙眉有些猶豫。
蕭景鈺她是知道的,京城里數一數二的紈绔,是鎮國公府二房的三公子,成日里不是上房揭瓦就是招貓逗狗,每天和三五狐朋狗友呼朋引伴,尋歡作樂。
可即便如此,她也覺得比嫁給大房二公子蕭頌延要好上千百倍。
前世,蕭頌延和她是青梅竹馬,兩人成婚時金玉良緣,收到了不少人的慶賀。
婚后,她為他操持家中大小事物,孝敬公婆,他則是在朝中兢兢業業地上朝,忙于公務,兩人是過了一段安穩日子的。
可后來,蕭頌延和她同房后遲遲沒有孩子的消息,婆母施壓,說是要給蕭頌延張羅張羅納妾。
她自然是不肯,想著同蕭頌延好好說清楚此事,只要再等段時間,她的肚子未必不會有起色。沒想到蕭頌延為了她和婆母爭執一番,還向她承諾,大不了就從旁支里過繼一個孩子過來。
她心里是歡喜的,但婆母對她卻是更加厭惡了,畢竟她成了離間她和蕭頌延的惡人。
一年后,蕭頌延抱來了過繼來的孩子,過繼到她名下,對外聲稱說是她的嫡子。
她本來便喜歡孩子,知曉自己日后難以生育,對那孩子更是越發的上心,生病時她更是整夜整夜的守著,生怕出一點差池。孩子漸漸長大,她的身體也開始初見端倪的枯萎了下去,不過好在蕭頌延對那孩子也很是關心,有時候順手幫忙帶帶,她身上的壓力也少了不少。
只是從那孩子出生開始,蕭頌延面對她也慢慢的越來越冷淡。起初她并未察覺,直至謊被戳破了——
畢竟,假的終究是假的,假的成不了真的。
不過等到蕭景鈺死后的第三年,紙終于包不住火了,這薄情人面上待她如初,背地里早就和她的庶妹宋沐冉暗通款曲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