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英略略一掃,倒還真是些特產,宣威的火腿、荊州的刺繡、鄂州的蓮子、隨州的茶葉、洪湖的扇子,還有木耳、銀耳、竹筍、香菇等一大車干貨。
“數量還不少呢。”舜英點了點頭,吩咐道:“去庫里多取些緞料給四貝勒夫婦。”
自前兩年失了弘暉,四福晉也怪不容易的。
“嗯,再加一支老參吧。”舜英補充道。
“嗻!”賀圣朝打了個千兒便退下了。
歲余笑著說:“四貝勒真是有心了。”雖說東西不算多么金貴,但樣樣色色、品類豐足,可見是有心的。
說著,歲余笑容又漸漸冷了,“娘娘往日給四貝勒、八貝勒都是一般無二的賞賜。四貝勒倒是還知道回報娘娘一二,八貝勒倒是至今沒動靜。”
舜英神色淡淡的,“或許是想來請安,但被皇上給攔住了。”
“皇上只是攔著人,又沒有攔著東西!”歲余努了努嘴,四貝勒兩大車特產輕易而居便能送進來。
舜英笑了笑:“不妨事。”
八貝勒又沒欠她什么,沒錯,往年她是常有賞賜,但八貝勒也常有進獻。一來一去,本來也是差不離的。
“您倒是心寬……”歲余小聲咕噥,“奴才怎么瞧著八貝勒和八福晉是愈發功利了。”
舜英暗笑,你以為四貝勒不功利嗎?
她來到昌平已經大半年了,四貝勒又不是今年才當上旗主,怎么去年沒有進獻,今年開春才送來??
只怕也是打聽了好一陣子,確定她并沒有得罪皇帝,才敢送東西來。
至于八貝勒,或許是無從判斷,亦或許是不敢冒險得罪皇帝。
這些個皇子阿哥,哪個是良善之輩?
“我的容顏……以后借著‘腿疾’,外頭人能不見還是不見的好。”舜英神色疏離地道。
歲余低聲道:“您往日里可是很疼愛四福晉的。”
舜英笑了笑,“倒也算不上疼愛……”只是有些同情罷了。
康熙四十三年的時候,弘暉還是夭折了,患的也不是什么大病,無非就是風寒感冒,連日高熱不退,生生沒了性命。
弘暉夭折后,四福晉病了一年多,才勉強好了起來,但精氣神是大不如從前了。
后來四貝勒把弘昀給了四福晉撫養,四福晉才漸漸振作起來。
不過貌似這個娃也是個早夭的……
舜英不免懷疑,四貝勒的基因是不是有點什么問題,要不然孩子怎么會夭折得這么多?
舜英暗暗搖了搖頭,八貝勒膝下更糟糕,至今一個孩子都沒有,也不好說是誰的問題,反正現在人人都說八福晉的壞話。
“出來躲個清閑也好。”要不然各家福晉定期入宮朝覲,她也沒有不見的理由。
見了之后,四福晉與八福晉不免暗藏機鋒。
四貝勒與八貝勒的關系愈發糟糕了啊。
也間接可見,直郡王與太子黨政愈發激烈了。
昔年一起養于沅芷膝下的兩個阿哥,如今終究是成了仇寇。
.b