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哀家乏了。”太后露出濃濃疲憊之色,“他是皇帝,他愛怎樣便怎樣!”
舜英溫聲細語道,“逝者已矣,還請太后保重鳳體。”
太后看著溫柔如許的貴妃佟佳氏,目光驀然柔和了三分,“好孩子,難為你這樣孝順。哪怕是為了你、為了薩仁,哀家也定會保重自身的。”
太后是見慣了風浪的,溫憲的身子,太后也早有心理準備了。只是此時此刻,難免傷懷。
舜英服侍太后寬衣睡下,便離開了松鶴清樾殿。
宜妃把溫憲公主的喪禮辦得十分妥帖,榮憲、端靜、恪靖三位公主在靈前俱是啼哭不止,幾欲昏厥過去。其實倒不是她們姊妹情分當真深厚這個地步,而是她們物傷其類。
同是嬪妃所出的和碩公主、同樣遠嫁撫蒙,長年累月見不到至親,好不容易見到皇父一回,亦只是匆匆叩首,難得父愛。
她們哭溫憲,亦是在哭自己。
辦完了喪禮,宜妃也跟著抑郁了好幾日,這一日宜妃來到舜英的月色江聲請安,見恪靖公主沒有隨宜妃一起來,舜英不免隨口問了一句。
“那孩子病了。”宜妃嘆著氣,“昨兒還發了燒,好在今兒已經退了燒熱,只是人還是有些懨懨的。”
宜妃與德妃關系惡劣,恪靖與溫憲素日里更是沒什么往來……
“也是可憐。”舜英嘆了口氣。
宜妃暗暗忖著,貴妃這是在說溫憲還是恪靖?唉,遠嫁撫蒙的公主,哪個不可憐?因此宜妃雖然厭惡德妃,也依然盡心盡力送了溫憲最后一程。
“都怪德妃,溫憲公主原本不必遠嫁的!”宜妃心里不禁升起萬分厭惡,她無比盼著恪靖留京而不得,德妃有那么好的機會,卻為了一己私欲,葬送了親生女兒!
“如今想來,七公主又何嘗不是德妃害死的?!”若不是德妃作孽被幽禁,七公主又何需烈日之下為其求情,又何至于早殤?!
舜英心中暗道:德妃只是間接因素,罪魁禍首分明是康麻子!
舜英嘴角帶著輕笑:“聽說最近清淑館很熱鬧呢。”
其實每天都很熱鬧,御前的人日日都會派人去接如花貌美的女子去侍寢。
宜妃臉色一僵,貴妃怎么突然又提這個了?宜妃尷尬地移開了目光,“臣妾倒是不清楚。”
舜英輕輕一笑,是了,宜妃平日去給太后請安都要避開清淑館呢。
“罷了,今日小廚房做的點心倒是還算精致,你帶些回去給恪靖嘗嘗吧。”舜英說這話便是送客的意思了。
宜妃連忙致謝,麻溜識趣地告辭了。
舜英又吩咐歲余:“給榮憲、端靜兩位公主也送些點心和甜湯過去吧。”——多吃些甜食,心里或許就不那么難受了。
既是給公主送東西,歲余自是不敢慢待,仔細裝了兩個食盒,又叫了兩個太監隨行。
公主們所居的別院路遠,歲余直至午后方才趕回來,一回來臉色便不大好,“娘娘,奴才又碰見了秀貴人……”
這個秀貴人,又跑去幽會情郎了?
雖然舜英巴不得康熙的綠帽子更綠一些,但青天白日的,也太不謹慎了。
“還是在那個山洞附近,奴才還瞧見了鬼鬼祟祟的蒙古男子。”歲余臉色很不好看,此時此刻她已經忍不住往某個方向聯想了。
“各部王公都住在萬樹園那邊,會遇見蒙古王公子弟也是尋常事,何必大驚小怪?”舜英神色無比冷靜。
歲余低聲嘟囔道:“話雖如此,可秀貴人……著實可疑。”
是啊,太可疑了,康麻子怎么可能發現不了?
舜英合了合眼眸,可惜了。
“吩咐底下人,不許胡亂語。”舜英叮囑了一句,便兀自起身去內室修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