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那兩年半,舜英看似閉門禮佛,實則沒少偷偷溜出去,甚至一回還是光天化日。昌平雖不及京中繁華,但也頗為熱鬧,吃喝玩樂一樣不缺,可惜舜英大白天不能離開太久,倒是未能盡興。
宮墻外是一片荒草地,幸好宮墻外邊沒有侍衛巡邏。否則真真是上天入地無門了。
穿過這片荒地,便是一條官道,沿著官道行進三五里路,便是官營馬場所在。只消“借”一匹好馬,便可直奔京師。
不過舜英今天可沒有這樣打算,她純粹就是試試自己能不能順利摸出來。
在荒地溜了一圈,驚飛了兩只野雞,她順手還捉了一只把玩。
然后,她突然覺得自己似乎有點閑得蛋疼!
閑著沒事她翻出來作甚?!
于是放生了野雞,那野雞咕咕驚叫著竄進了濃霧中。
拜拜溜,以后可別撞在我手上了。
大霧彌漫之下,實在是了無趣味。舜英便又是一個助跑,嗖地翻入了宮墻內。這一次比較幸運,沒有撞上巡邏侍衛。
舜英摸黑翻回九梧堂已經是后半夜了。守門太監已經歪在門房睡著了,大門緊鎖,內外寂靜。舜英如貓兒般落地,自是沒有警醒任何人。
佛堂的小軒窗被輕輕打開,她翻身才邁進去一條腿,就看到歲余杵在神龕前,目光幽幽看了她一眼。神龕燭火正明,映著歲余那張僵硬的小臉和涼涼的眼神。
這一眼,叫舜英心跳都慢了半拍。這一刻的她,好似上學期間溜出去玩,fanqiang回來,卻被老師逮個正著!
怎一個尷尬了得?!
夜色是如此的寧靜。
這一幕仿佛被定格,約莫十息后,歲余雙手合十,閉上了眼睛。仿佛在專心祈禱。
舜英松了一口氣,麻溜翻了進來,像是一只偷腥的貓,靈敏無聲。小軒窗亦被飛快關上。
然后寬衣解帶,脫下這身宮女服裝,塞回床榻底下的抽屜中,飛快換上屬于她的云錦衣裳,然后像個沒事兒似的盤腿坐在了小榻上。
歲余這才睜開了眼,“娘娘,您禮佛辛苦了,奴才服侍您歇息吧。”
舜英尷尬地咳嗽了一聲,“嗯,好!”
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
服侍了娘娘睡下,歲余躬身一禮,悄然退下。
其實歲余不是第一次發現娘娘偷跑出去了,只不過這一次不巧,正好撞上了而已。
歲余眼觀鼻鼻觀心,仍舊選擇了裝聾作啞。
甭管娘娘出去干了什么,反正沒有外人發現、反正娘娘平安回來了。
既如此,那娘娘就等同沒有出去。
其實舜英也明白,有些事情不可能長久瞞住身邊人,所以……舜英每次摸出去,都是在歲余值守之時。便是忖著,就算漏了餡兒,歲余也會幫她兜著。
她猜得不錯,歲余是個好孩子。不但把她兜著,甚至都沒有驚叫、也沒有追問。
這丫頭,真是太贊了!
“這雙耳環太沉了、墜得我耳朵疼,給你了。”舜英翌日清晨梳妝的時候,便隨手把一雙金累絲葫蘆耳環塞給了歲余。
歲余莫名覺得這耳環有點燙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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