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啊。

康熙沉默良久，修仙之人，都如此沒有野心嗎？

可若說他們沒有野心，他們出臺了滅絕王朝宗廟的絕戶毒計！若說他們有野心，連仙盟會議都互相推脫，輪到誰參加，便苦哈哈的。

康熙緩緩吐出一口濁氣，修仙之人雖非神仙，卻也不能以常理度之啊！

“蒼天饒過誰啊！”舜英抬頭望天，卻只望到了佛堂的雕梁，“我為了躲懶，跑去渡劫，想要飛升成仙，卻失敗了。這難道就是我的報應？”

舜英癟了癟嘴，有點想哭。

康熙也覺得應該是報應，身在其位，卻不盡其職責，動不動投“棄權票”！活該遭報應！

心下如此腹誹，但康熙面上卻十分溫和，“怎么會呢？朕瞧著倒是上蒼對你的考驗。”

“上蒼對我的考驗也太狠了！竟把我發配到這種地方！”舜英眼里的怨念都要化作實質了。

康熙額頭已經爆出青筋了，這種地方怎么了？你對朕大清有什么不滿嗎？！

但想想靈霄仙洲那等鐘靈毓秀、仙人輩出之地，朕的大清……貌似是略微有些遜色。

康熙瞬間不吭聲了。

良久之后，康熙正色道：“你怎可抱怨上蒼？就不怕上天降下更深重的懲罰？”——明明是修仙之人，卻如此不敬畏上天，未免太倒反天罡了！

舜英撇撇嘴，“上蒼并不是實質性的東西，而是法則聚合而成的天道意識——祂是沒有喜怒哀樂的，就算把祂罵成狗屎，祂也不會心存忌恨，也不會挾私報復。同樣的，就算頂禮膜拜，祂也不會給什么好處。”

康熙一時啞然，那朕每年祭天祭地，豈不是毫無用處？

“天行有常，不為堯存，不為桀亡。”康熙忍不住發出了如是感慨。

舜英是服氣的，康麻子雖然毫無修煉天分，但悟性還真不低，有些事情，一點就通，有些問題，也很輕易就能抓住重點。雖然思考方向上與修士思維往往大相徑庭就是了……

“皇上很有慧根。”舜英坦誠地稱許道。

康熙微微詫異，佟二居然也會夸朕？！一時康熙都忍不住懷疑佟二是不是在說反話了。

“干嘛這么看著我？”被這廝用懷疑的眼神端詳著，舜英都要無語了，“我只是說話比較直而已，從來不是故意冒犯陛下的。”

康熙沉默了數息，他的確不得不承認，佟二說話的確很直……但若說不是故意冒犯，康熙還是有點不信的。

舜英也曉得今日自己這張破嘴禿嚕了不少不該說的話，便微笑著安撫道：“不管怎么說，陛下與我是表親，我自是盼著陛下長命百歲，這樣我才有好日子過不是么。”

康熙仔細地審視了佟二的一通，這話……不夠真切，但也并非全然作偽，半真半假吧。

不過，也已經是難得了。

康熙臉上露出和藹可親的笑容，“你是朕母族至親，朕自然也盼你早日得道飛升。”

康熙雖然看上去很真誠，但舜英可不信這廝真心盼她得道！她一個煉氣期，康熙就防備得不要不要的，若她真的得道，那可真是呵呵噠了。

她與康熙雖是近親，卻彼此虛偽以待，還真是……微妙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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