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李四兒身上只穿著件銀紅繡鴛鴦戲水的小衣,雪白的臂膀上卻赫然是傷疤累累,大片的燙傷上疊加了利器劃傷——甚至還有被野獸撕咬過痕跡。
這還只是她臂膀上的傷痕,她的身軀上還不知是什么樣子呢。
李四兒發現佟妃娘娘正打量著自己臂膀上的疤痕,不由咯咯笑了:“很丑陋吧?”
丑陋的是傷她的人。
“天冷,穿上衣裳吧。”她兀自接過了李四兒遞過的衣衫,如是對她說。
李四兒這才順手從屏風上扯下旗服穿上。
舜英這才收回目光,轉身便去了屏風后頭,自行脫下身上濕透的衣衫,隨手扔在一旁的薰籠上。
散花綾的褲子稍微短了些,好在腰身還合適,石榴紅的主腰——也就是扣扣子的無吊帶款的貼身小衣,鎏金的梅花子母扣才扣了一半。李四兒便扭著身子走了進來,“奴家來伺候娘娘更衣吧!”
說罷,不等舜英反對,便伸手上來,纖纖素手麻利地替她扣好了最后兩顆子母扣。而后又拿起那件月白中衣,笑盈盈伺候舜英穿衣。
舜英這輩子也是習慣了被人伺候的,本能地便伸出了胳膊。
梅紅暗花羅的旗服,鮮艷而張揚,如意盤扣被李四兒那蔥白似的手一顆顆系好,這麻利的動作,顯然是習慣了伺候人更衣的。
末了,李四兒又尋了一雙暗花羅的天青色平底繡鞋并一雙軟羅襪子,蹲下身子,飛快伺候舜英穿上。
“有勞了。”被隆科多的小老婆伺候更衣,的確是有點不習慣。
李四兒笑容嫵然,又取了帕子為她擦拭頭發,“奴家常想,若是當初奴家遇到的人不是三爺,而是您——想必此時早已是娘娘身邊的侍女了。”
李四兒原是三夫人阿瑪的屋里人,舜英又怎會遇見?
李四兒幽幽道:“能夠在娘娘身邊伺候,是多大的福氣!竟還有人不珍惜,真真是蠢貨。”
舜英干巴巴笑了笑,“并不是所有人都喜歡為奴為仆的。”
李四兒不屑撇了撇嘴:“靠爬床翻身做主,這個主做的還有什么意思?”
舜英一時無語,你不也是靠這個翻身的嗎??
只不過李四兒的遭遇實在太過慘烈,舜英也不愿戳她痛處,便道:“女人一輩子翻身的機會難得,不似男人還可以建功立業。”
這世道本就不允許女人建功立業,可不就是只能靠男人了嗎?
話雖如此,舜英能夠理解李四兒,但無法寬容蒼靈。
李四兒妙目含喜,語調溫柔而婉轉:“娘娘雖身在高位,卻有憐惜弱質之心。”
舜英默了片刻,才道:“不管怎么說,你如今也算是熬出頭了。”
李四兒攏了攏松散的鬢角,“三爺對我確實不錯,但——”李四兒身段柔軟地靠了過來,纖纖雙臂竟環過了舜英的腰身。
舜英:???
李四兒紅唇輕啟:“我更想伺候娘娘。”
舜英低頭瞥了一眼落在她腰腹處的李四兒的那雙紅酥手:你幾個意思??
李四兒舔了舔紅唇,“娘娘帶我走吧,四兒愿為奴為仆伺候您一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