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英蛾眉一挑:憑啥我要跟那老登服軟認錯?!
舜英也知道,貴妃是為她好,便道:“貴妃姐姐,我既這么做了,便知道會有什么后果,我不在乎。”——甚至說,她是樂見這樣的后果。
貴妃擰眉,這個佟妃,比她想象中還要執拗啊!
“到底是太年輕啊!”貴妃合了合眼眸,“我知道,你心里肯定怪皇上,怪他把你生生耽誤到這般年歲,好不容易進了宮,還冷落了這么久,好不容易等到皇上駕臨承乾宮,竟是興師問罪。”
泥人還有三分火氣呢,佟妃好歹是孝康章太后的親侄女、孝懿皇后的親妹妹!
赫舍里氏飛快掃了一眼四周,雖無外人,她還是連忙低聲道:“貴妃姐姐,你小聲些。”這些話怎能宣之于口?
舜英面露詫異之色,貴妃的話雖然不完全對,但她確實挺討厭康麻子那老登的。
貴妃沒理會赫舍里氏,她壓低聲音道:“這宮中歲月漫漫,難道你要像薩仁姐姐那般,一個人孤零零的,連個孩子都沒有?”
舜英略想象一下,旋即道:“我覺得薩仁姐姐過得挺舒坦的。”
貴妃噎住了。
赫舍里氏也有些意外,“你不想要個孩子?”
舜英覺得,這方面她卻是很難說服古人,便道:“我姨娘便是生我的時候落下病根,在我很小的時候就去世了。所以,我時常覺得,有孩子也未必全然是好事。”
貴妃眉頭皺得老深,赫舍里氏卻是若有悵然。
赫舍里氏想起了自己的孩子,若早知道那孩子會襁褓中夭折,她寧愿沒有這個孩子。
舜英又道:“我長姐當年何嘗不是因為生產傷了身子?我也時常想,她若無寵無子,或許也不會英年早逝了。”
貴妃駭然,她急忙捂住佟妃的嘴巴:“這話怎么能亂說?”
赫舍里氏聲音幽微地幾乎不可聞:“貴妃姐姐,你又何嘗不是因為接連兩番生產傷了身子?”——貴妃姐姐是康熙二十二年十月生了小阿哥,轉年十一月又生了小格格。小格格先天不足,未滿一歲就夭折了,彼時貴妃悲痛欲絕,恰如去歲時的她。
貴妃一怔,“是我自己身子不中用。兒女都是天賜的福分,是我自己福薄。”小格格才沒能保住。
赫舍里氏見貴妃顯然墜入傷痛中,連忙道:“是我不好,不該提這個。”
貴妃拭了拭眼角的淚珠,“不干你的事兒,是我自己太多愁善感。”
舜英看在眼里,忍不住嘆道:這就是生兒育女的后果。孩子若是健健康康,不免擔心他卷入皇家爭斗,孩子若是不健康、乃至夭折,那更是刻骨鉆心之痛。
舜英雙手一攤道:“所以,像我這樣,無子無寵,日子也能過不是么。”
這話叫貴妃與赫舍里氏齊齊愣住了。
良久之后,貴妃哭笑不得,“我帶你來儲秀宮,原是想叫齊布琛妹妹勸勸你,結果倒是被你給勸了。”
貴妃心下倒也熄了勸慰的心思了,佟妃自己看得開,倒也不是壞事。
赫舍里氏舉起茶盞,似是在敬舜英,“若有孩子,不免為他煩憂,若是無子,雖難免寂寥,卻免了傷感。佟妹妹是通透豁達之人啊!”
“過獎了。”舜英也舉起茶盞,還特特與她碰了一下,而后兩人一飲而盡。
貴妃有些悻悻,合著我做了多余的事兒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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