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太監嚇得冷汗涔涔,哪個說佟家娘娘禮佛甚誠,是個菩薩心腸的?這分明比怒目金剛還難纏!
“莫要置氣。”-->>佟國維連忙正色道,“我這就進宮,好好問問皇上,叫你穿著吉服冠冕入宮,可是皇上的意思!”
那太監頓時慘無人色,他撲上去抱住佟國維的大腿:“公爺,您、您別急啊!今年東珠雖然不足,但去年的還有些存貨!若娘娘不嫌棄,奴才們一定盡快趕制出來!”
舜英嘴角噙著冷笑,“希望不要誤了大吉之日,否則——”后頭的話,舜英沒說出口,但警告的意味已經足夠明顯。
“是是是!奴才絕不敢誤了娘娘的吉日!”那太監連番磕頭保證,這才戰戰兢兢退下了。
內務府太監走后,舜英淡淡掃了一眼蒼靈,“把那套吉服收起來吧。”
蒼靈松了一口氣,幸好沒動手。
舜英:欠揍到隆科多那種程度的人,還是比較稀少的。
擷芳姑姑擦了一把冷汗,幸好沒動手,要不然,她親眼所見之事,可著實沒法美化啊!
七日后,奢華的朝服冠冕送至佟府。
朝冠可比那單調的吉冠華麗多了,薰貂做里子,帽頂上是金燦燦的雙層金鳳,金鳳上鑲嵌著東珠、珍珠、貓眼石,帽后的朱緯上綴金鳳五只,上頭亦鑲滿了東珠與珍珠,還有一只金翟,翟尾垂珠為珍珠一百八十八顆,三行二就,中間金銜青金石結一,飾東珠、珍珠各四,末綴珊瑚。
舜英捧著仔仔細細檢查,見無半分偷工減料,這才將朝冠放下,
至于其他的,朝褂、朝裙、朝袍,還有采帨、金約、領約、耳飾、朝珠——樣樣色色都符合規制。
舜英一一檢查過,這才微微頷首,“嗯,還不錯。”
內務府太監一顆懸著的心這才落回了肚子里。
三日后。
臘月十一,正是入宮的吉日。
舜英不消說起了早,才四更便得起身梳洗打扮,臉上層層刮膩子似的上妝,頭上也不止抹了多少頭油,香的都熏鼻子了!好在不需要梳太繁瑣的發髻,一個簡單的燕尾即可,再戴上那頂好幾斤重的朝冠,穿上朝服,戴上若干配飾,一個妃子最隆重的裝扮就算是完成了。
不需要蓋蓋頭,這點不錯。
接下來的流程倒也不復雜,坐上宮里派來的大紅喜轎,東西兩府所有人的跪送中,擷芳姑姑親自扶著她一步步走向儀轎。
對于這個生活了二十三年的佟府,舜英并無多少眷戀,待瞧見蘭藉通紅的眼睛,心中方才萌生不舍。
“娘娘,該登翟輿了。”擷芳姑姑低聲道,“莫要耽誤入宮吉時。”
宮中派來的接引宮妃的采仗在初生的朝陽與皚皚白雪的映照下,分外華麗煊赫,點綴金翟的大紅轎輿,活像是接新娘的喜轎,后頭還跟著儀輿一乘、翟車一乘,這是妃子采仗應有的配置,不管用不用得上。
寒冬臘月,正值一場大雪之后,天日異常凜冽,那一雙黑緞銷金鳳旗在北風中獵獵作響,持金節、吾仗的御前侍衛腰身筆挺,執紅緞寶相花傘與金黃緞素扇的鑾儀衛門不消說俱是高大英俊,持拂塵、提香爐、捧香盒的太監宮女已然凍得隱隱發顫,眾人俱跪在寒風中,低眉順眼,無比謙恭。
這排場,倒是給得很足。
舜英無意叫這么多人在寒風里跪著挨凍,便快步登上了翟輿。
“佟妃娘娘起駕!!”那持拂塵的太監扯著微啞的嗓音揚聲如是高呼,隨之佟家眾人高喊著“恭送娘娘”,翟輿便穩穩被抬了起來。
自此,便徹底告別這一世生她養她的佟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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