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瑤,準備下,下周開經銷商會,推出‘飛裳工匠’認證。這是我們反擊的第一步,也是重塑品牌價值的關鍵一步。”
“工匠認證?”
林美瑤微微一怔。
“你是說,要給我們的生產流程加上某種標識系統?還是說,類似于非遺傳承那樣的認證機制?”
“對。”
蘇曉玥走到白板前,迅速勾勒出一個框架圖。
“我們要讓每一件飛裳的衣服,都有自己的‘身份證’。從面料采購、打版設計,到裁剪縫制、繡花裝飾,每一個環節都要可追溯。”
她一邊畫,一邊講解。
“哪里做的、誰縫的、用的什么手法,全都寫清楚。甚至連匠人的名字、工齡、擅長工藝,都要印在吊牌或內襯上。讓消費者買的不只是衣服,是手藝,是故事。”
林美瑤眼睛一亮,語氣變得興奮起來。
“這主意真不錯!現在市面上的工廠量產最怕的就是沒個性,千篇一律,毫無靈魂。可要是我們能做到每件衣服都有自己的故事、有自己的‘身份’,那別人想抄都抄不來!”
“對。”
蘇曉玥點頭,嘴角浮起一抹淺笑。
“我們不僅要做出差異,還要讓這份差異被看見、被感知、被傳播。接下來,咱們還得培訓賣貨的店家。不能光讓他們當搬運工。得讓他們真正懂咱們的手藝,知道每一道工序背后的講究。”
她語氣加重。
“只有他們懂了,才能講給顧客聽。只有顧客聽見了、信了,才會愿意為這份匠心買單。”
倆人立馬拍板,迅速分工。
林美瑤牽頭負責制定“飛裳工匠”的認證標準。
蘇曉玥則去拜訪幾位老藝人,邀請她們擔任“飛裳工匠”的首批代表。
雨一直下到天黑。
蘇曉玥終于忙完手頭事情,起身準備離開。
但她想了想,還是改變了方向。
路過裁剪區時,忽然聽見角落里傳來交談聲。
“你聽說沒?‘飛尚’那邊加薪了,聽說基本工資漲了百分之十五,還包住呢,宿舍條件據說比咱們這兒還好。”
“加薪有啥用?我表妹上月跳槽過去,干了不到三十天就后悔了。你猜怎么著?天天催工期,凌晨一點還在趕貨,一條線歪了半毫米都得拆了重做,質量要求苛刻得不像做衣服,像在搞軍工。”
“更別提他們那套計件工資,表面看著單價高,實際算下來,扣完損耗、返工、效率分,到手的錢還沒咱這兒穩定工資多。機器還老掉鏈子,上個月我表妹右手小指頭就被縫紉機劃傷了,縫了四針,廠里只給報了兩百塊醫藥費。”
“真這么慘啊?我還正打算去試試呢。這邊雖說穩當,但總覺得發展機會少一點……”
“傻丫頭,飛裳是規矩嚴,可蘇廠長從來不虧待我們。你看劉姐、袁姐,哪一個又是生下來就當領導的?她們也是從最基礎的針線筐里一點一點干上來的。在這兒,只要肯埋頭踏實干,就一定會有出路!”
蘇曉玥聽到這話,心口猛地一熱。
她輕輕推開了車間的門。
齊秀珍正坐在工作臺前,端詳著一件尚未完工的旗袍。
“齊師傅,還不歇會兒?”
蘇曉玥走近幾步,放輕了聲音。
齊秀珍緩緩抬起頭,露出一個溫和的笑容。
“你來啦?這件活兒趕得急,客戶明天就要提貨,最后一道鎖邊我得親手收尾。這種金線太細,機器容易崩線,還是手縫最穩當。”
蘇曉玥點點頭,在她身旁的矮凳上坐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