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海榮輕輕握住她。
“新年快樂。”
蘇曉玥回握。
“新年快樂。”
她輕聲回應。
1987年的鐘聲,就這樣在煙火氣里落定。
蘇曉玥獨自站在廠房的角落,摸了摸胸前的吊墜。
隨后深深吸了口氣,轉身望向食堂。
姐妹們還在笑鬧,聲音透過窗縫漏出來。
袁麗亞正教小衛跳新學的舞步。
小衛笨拙地模仿,踩錯了節拍,自己也笑倒了。
金玉芬靜靜剝著橘子,一瓣一瓣整齊碼在小碟里。
劉琴芬把那厚信封貼在胸口,手還在微微發抖。
那里面是她丈夫從外地寄回來的家書。
這就是飛裳。
不是廠房,不是機器。
而是這些在寒夜里仍能彼此取暖的人。
兩年前,它不過是風雨里搖晃的一間小縫紉屋。
母親和劉姨并肩坐在縫紉機前,手指被線磨得粗糙。
她們靠著熟練的手藝,勉強維持著生計。
現在,它有了新廠房。
姐妹們不僅能拿年終獎,還成了廠子的主人。
她想起發獎金和股權書的時候,那一張驚喜的臉。
這些,都不是預里寫好的。
不是天注定,也不是誰施舍的恩典。
是她們一針一線熬出來的。
蘇曉玥明白,飛裳也站在了這股大浪的最前面。
專利不過是第一步。
它象征著傳統工藝終于被現代體系承認。
吳曉瓊的設計終于找到了最對的路。
她的“鳳凰之淚”系列,融合了湘繡的細膩與現代剪裁的利落。
在小范圍試產后,客戶好評如潮。
接下來,該做什么?
她輕輕呼出一口氣。
不管下一步怎么走,她知道,她不是孤身一人。
她的身后,站著母親、小衛、林美瑤……
站著每一個把飛裳當家的姐妹。
她理了理被風吹亂的頭發,把那一瞬間涌上心頭的柔軟收進心底。
然后重新揚起嘴角,掀開門簾,走了進去。
“曉玥姐!你可算來了!我們都等急了!”
小衛一眼瞅見她,立馬從長條凳上蹦了起來。
女工們紛紛停下手中的動作,給她讓出個靠里的位置。
桌上擺著炒花生、瓜子,和幾盤甜橘子。
蘇曉玥還未坐穩,袁麗亞便已經把剛泡好的熱茶遞了過來。
“廠長,咱明年……真要擴廠?”
一個新來的姑娘鼓起勇氣問。
“當然真。”
蘇曉玥語氣堅定。
“新訂單排到明年了,現在的車間和機器根本撐不住。擴建完了,我們得招更多姐妹,不能讓一個想干活的人落了隊。同時,也得讓老員工帶出更多徒弟,把技術和經驗傳下去。”
她轉頭看向劉琴芬,語氣里多了一分鄭重。
“劉姐,到時候帶人這塊,你可得扛大旗。”
劉琴芬使勁點頭,臉上全是光。
“廠長你放心,我什么都教,一點不藏!”
她拍著胸口,聲音洪亮。
“只要她們肯學,我就肯教,手把手地教,教到她們能獨當一面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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