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州城的東市廣場被青云宗的青色結界籠罩得嚴嚴實實,結界外擠滿了看熱鬧的百姓,踮著腳往里面張望,結界內則是來自青州各地的修士少年,空氣中彌漫著靈石的淡香與少年人特有的躁動氣息。廣場中央立著三根一人合抱的黑色石柱,柱身刻滿流轉的銀紋,正是青云宗傳承百年的測靈柱,此刻正散發著微弱的靈光,等待著篩選出具備修仙資質的苗子。
林淵站在隊伍末尾,身邊的趙平緊張得手心冒汗,不停摩挲著腰間的布囊,里面裝著他唯一的護身法器——一枚劣質的土黃色護身符。“淵哥,你說我能測出靈根不?哪怕是最普通的雜靈根也行啊。”趙平的聲音帶著顫音,李家坳的少年們大多是第一次離開故土,青云宗的選拔對他們而是改變命運的唯一機會。
林淵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掃過前方的人群:“放寬心,盡力就好。”他自己則依舊是那副沉靜模樣,青竹劍被他用粗布包裹著藏在行囊深處,李大夫“藏鋒守拙”的叮囑像刻在骨子里的烙印,讓他在這人人爭露鋒芒的場合里,刻意收斂了周身氣息。不遠處,幾個衣著華貴的少年正把玩著亮閃閃的法器,引得周圍人頻頻側目,其中一人正是昨日在客棧與他人爭執的修士,此刻正得意地向同伴炫耀:“我爹早就托人打點好了,測靈之后必然能進內門,你們就等著看我風光吧。”
隊伍緩緩前移,測靈柱前的執事長老面無表情地主持著測試,每一個少年上前,將手掌按在石柱上,石柱便會根據靈根屬性與純度發出不同顏色的光芒。大多數人都是毫無反應,被執事長老一句“無靈根,退下”便黯然離場;少數測出靈根的,也多是雜靈根,光柱微弱得像風中殘燭,只能進入外門打雜;偶爾出現一個單靈根,也不過是顏色黯淡,引來幾聲稀疏的贊嘆。
“下一個,青州城張家,張恒。”執事長老高聲喊道。昨日爭執的那名華貴少年應聲上前,嘴角噙著倨傲的笑,將手掌重重按在測靈柱上。石柱瞬間亮起土黃色的光芒,雖不算耀眼,卻也穩定持久,覆蓋了石柱的三分之一高度。
“土系單靈根,純度中等,可入外門,等候分配。”執事長老的聲音終于有了一絲起伏。張恒臉上的得意更甚,轉身時故意瞥了林淵所在的方向,眼神里的輕蔑毫不掩飾。趙平氣得攥緊了拳頭,林淵卻輕輕按住他的手臂,搖了搖頭。
輪到趙平時,少年深吸一口氣,閉著眼將手掌貼了上去。測靈柱沉默了片刻,就在趙平快要絕望時,一道微弱的綠色光芒悄然亮起,僅僅在柱底縈繞了一圈便消散了。“木系雜靈根,資質低劣,外門雜役,是否入宗?”執事長老的聲音帶著不耐煩。
“入!我入!”趙平激動得聲音都變了調,哪怕是雜役,也意味著他踏上了修仙之路。他跑到林淵身邊,眼眶通紅:“淵哥,我成了!你一定也可以的!”
“林淵。”執事長老的聲音響起。林淵緩步走出人群,他身形挺拔,雖穿著粗布衣衫,卻自有一股沉穩氣度,讓原本嘈雜的現場安靜了幾分。不少人注意到他,昨日客棧的爭執還歷歷在目,有人低聲議論:“這小子看著平平無奇,能有什么資質?”“說不定也是個無靈根的,湊什么熱鬧。”
林淵走到測靈柱前,指尖輕輕觸碰到石柱表面,冰涼的觸感傳來,柱身的銀紋似乎微微跳動了一下。他沒有像其他人那樣用力按壓,只是自然地將手掌貼穩,體內的《九淵訣》下意識地運轉了一絲,一股極淡的陰寒氣息從他掌心溢出,悄無聲息地滲入石柱。
起初,測靈柱毫無反應,就像那些無靈根的少年一樣。張恒嗤笑一聲:“我就說嘛,鄉下來的土包子……”他的話還沒說完,測靈柱突然震顫起來,從林淵手掌接觸的位置,一道冰藍色的光點猛地炸開!
光點瞬間蔓延至整根石柱,銀紋被冰藍色光芒點亮,形成一道道流轉的光帶。下一秒,光柱沖天而起,直刺云霄,穿透了青云宗的青色結界,在青州城的上空形成一朵巨大的冰藍色光云,周圍的空氣溫度驟降,不少人下意識-->>地裹緊了衣服,廣場邊緣的積水甚至凝結出了細小的冰碴。
“這……這是!”執事長老猛地從座位上站起,渾濁的眼睛瞪得溜圓,快步沖到測靈柱前,伸手觸摸著柱身的光芒,手指因激動而顫抖。他執教三十年,從未見過如此驚人的異象,冰藍色的光柱純凈得沒有一絲雜色,高度早已超越了石柱頂端,直達結界之外,光云所及之處,連天空的云彩都染上了淡淡的冰藍。
“純質冰靈根!百年難遇啊!不,是三百年!青云宗三百年沒出過這樣的天才了!”執事長老的聲音帶著哭腔,對著光柱連連作揖,仿佛在朝拜某種神圣的存在。周圍的修士徹底沸騰了,驚呼聲、議論聲此起彼伏,剛才還嘲笑林淵的張恒臉色慘白,踉蹌著后退了兩步,眼神里充滿了難以置信。趙平則激動得跳了起來,揮舞著拳頭大喊:“淵哥!是純靈根!你太厲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