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霧還沒散盡，李大夫的小院里就飄著淡淡的藥香。紫蘇葉上掛著的露珠還沒滴落，被早起的陽光照得像碎鉆，林淵背著藥簍站在院門口，手里緊緊攥著那本《九淵訣》——古籍用舊布裹了三層，邊角被指尖摩挲得發暖，連冰絲般的書頁都似乎染上了點體溫。

“李伯，我來了。”他輕輕推開虛掩的木門，見李大夫正蹲在煉丹爐邊，手里拿著一把小銅勺，小心翼翼地往爐里添著草藥粉。爐口飄出的白煙帶著點苦澀的香，是之前林淵喝過的養氣丹的味道。

李大夫回頭看了一眼，放下銅勺站起身：“來得正好，我剛把草藥預處理好。你把《九淵訣》帶來了？”

林淵點點頭，走到石桌邊，慢慢展開舊布，將古籍放在桌上。晨光透過薄霧落在書頁上，原本空白的紙頁像是被喚醒了，淡藍色的光暈緩緩散開，金色的篆體字漸漸浮現，“引寒入體，凝淵為基”八個字最先亮起來，接著是后面的口訣，一行行順著書頁往下鋪，像流淌的星河。

李大夫的目光瞬間被吸引，他湊到桌邊，眉頭微微皺起，手指懸在書頁上方，卻沒敢碰——他能感覺到，書頁散出的陰寒靈氣雖然溫和，卻和他熟悉的青云宗正統靈氣截然不同，像是寒冬的溪水，清冽卻帶著股生人勿近的冷意。

“你念來聽聽，慢些念，每個字都要清楚。”李大夫直起身，從懷里掏出一本泛黃的冊子，封面上寫著“青云基礎煉氣訣”，是昨天給林淵看過的那本，“我對照著看。”

林淵深吸一口氣，目光落在書頁上，指尖輕輕點著字，一字一句地念：“引寒入體，凝淵為基，氣走三陰，脈通九竅……”他念得很慢，遇到不認識的篆體字，就停下來琢磨片刻，李大夫在一旁耐心等著，時不時在冊子上勾劃著，眉頭皺得更緊了。

“停。”剛念到“氣凝丹田為冰珠，寒息繞體如淵流”時，李大夫突然開口，聲音里帶著點凝重，“你看這里。”他指著冊子上的句子，“青云宗的功法寫的是‘引天地精純靈氣，聚于丹田為氣旋，溫養經脈助突破’，而你的《九淵訣》，卻要引‘寒息’，凝‘冰珠’——這完全是反著來的。”

林淵湊過去看，冊子上的字跡工整，每一句都強調“精純”“溫和”，和《九淵訣》里的“寒”“淵”形成鮮明對比。“這……有什么問題嗎？”他心里有點慌，“我修煉的時候，沒覺得不舒服，反而很順暢。”

“問題大了。”李大夫合上冊子，語氣嚴肅起來，“你知道修仙界為什么忌諱陰寒靈氣嗎？因為大多數邪修，就是靠吸收陰寒、血腥這類駁雜靈氣修煉的。他們的功法會讓靈氣帶著戾氣，不僅侵蝕自己的經脈，還會讓人變得嗜血殘暴——當年我在青云宗歷練，就遇到過一個練‘血寒訣’的邪修，他的靈氣和你這《九淵訣》的寒息很像，卻帶著股血腥味，一出手就能凍住人的血液。”

林淵聽得心里一涼，下意識摸了摸自己的丹田——那里的冰藍色靈氣溫和地轉著，沒有一點戾氣，怎么看都和邪修沾不上邊。“可我的靈氣……很干凈啊，沒有血腥味，也沒讓我變得暴躁。”

“這就是奇怪的地方。”李大夫又看向《九淵訣》，光暈里的篆體字還在輕輕閃爍，沒有一點邪氣，“按說引陰寒靈氣的功法，多少會帶點駁雜之氣，可你這功法的靈氣，比青云宗的正統功法還要純凈。我剛才搭你脈時就發現了，你的靈氣走脈時沒有一點滯澀，反而像冰泉流過，連你之前的風寒舊疾都被治好了——這絕不是邪功能做-->>到的。”

他蹲下身，從爐邊拿過一片剛烤干的黃芩葉，放在《九淵訣》的光暈里。黃芩葉接觸到光暈的瞬間，竟泛起了淡綠的光，葉子上的褶皺慢慢舒展開，像是被靈氣滋養了一般。“你看，要是邪功的靈氣，這葉子早就枯萎了，可現在它反而更有生機——這說明你的功法是正經的修煉法門，只是路子太偏，沒人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