辰時的太陽剛爬過青莽山的山脊，李家坳唯一的藥鋪“濟世堂”就開了門。木質的門板“吱呀”作響，門上掛著的“懸壺濟世”木匾被歲月浸得發黑，邊角還缺了塊漆。藥鋪里彌漫著濃郁的草藥味，混合著陳年木料的潮氣，柜臺后，掌柜李胖子正趴在賬本上撥算盤，油膩的手指在算珠上滑來滑去，嘴里還念念有詞：“赤血草五十文一斤，養氣草三十文……”

林淵站在藥鋪門口，指尖攥著藏在布巾里的千年冰蓮，心里多少有些緊張。這株冰蓮是他前幾日在黑風淵邊緣的石縫里發現的——當時霧氣正濃，他瞥見石縫里泛著淡藍的光，扒開一看，竟是株巴掌大的冰蓮，花瓣像凝住的冰，摸起來涼絲絲的，連周圍的雜草都帶著點寒氣。李大夫曾提過，修仙者常用天材地寶輔助修煉，這冰蓮看著就不普通，說不定真能賣個好價錢。

他深吸一口氣，掀開門簾走進藥鋪。風鈴“叮鈴”響了一聲，李胖子抬頭看了一眼，見是林淵，臉上的熱情瞬間淡了大半，又低下頭扒拉算盤：“是你啊，今天又采了些什么草？先說好了，要是還像上次那樣帶泥的，價錢可高不了。”

以前林淵來賣藥，李胖子總愛壓價，要么說草藥靈氣稀薄，要么說品相不好，每次都得林淵據理力爭，才能多要兩個銅板。可這次，林淵沒急著掏草藥，只是走到柜臺前，輕聲說：“李掌柜，這次不是普通草藥，您先看看這個。”說著，他小心翼翼地展開布巾——淡藍色的冰蓮躺在布巾上，花瓣晶瑩剔透，還帶著淡淡的寒氣，哪怕在藥鋪的暖光里，也像裹著一層薄霜，連周圍的空氣都似乎涼了幾分。

李胖子原本漫不經心的眼神，在看到冰蓮的瞬間就直了。他猛地放下算盤，油膩的手在衣襟上蹭了蹭，湊到柜臺前，眼睛瞪得像銅鈴：“這……這是啥？”他伸手想摸，又怕碰壞了，手指懸在半空，來回搓了搓，最后從抽屜里摸出一副老花鏡戴上，湊得更近了。

“花瓣凝而不化，寒氣透骨卻不傷布巾……”李胖子嘴里念念有詞，又用指甲輕輕掐了一下花瓣邊緣，冰蓮沒斷，反而溢出一點極淡的藍霧，散在空氣中，藥鋪里的草藥味都被壓下去幾分。他突然倒吸一口涼氣，抬頭看向林淵，聲音都有些發顫：“這……這是千年冰蓮？！”

林淵心里一喜——果然是好東西。他點了點頭，沒說話，等著李胖子出價。

李胖子繞著柜臺走了兩圈，雙手背在身后，又時不時回頭看一眼冰蓮，臉上的肉都在抖。千年冰蓮他只在老賬本上見過記載，說是能清心凝神，還能輔助修士穩固境界，是修仙者都搶著要的寶貝，尋常凡人連見都見不到。他經營藥鋪幾十年，還是頭一次親眼見到。

“你這冰蓮……是從哪弄來的？”李胖子壓低聲音，眼神里帶著警惕，“青莽山可長不出這東西。”

“在山深處采的，具體地方我記不清了。”林淵含糊道，他不想提黑風淵，怕引來麻煩。

李胖子也沒追問——他更關心的是這冰蓮能賣多少錢。他回到柜臺后，手指在算盤上飛快地撥著，算珠碰撞的聲音格外響，過了好一會兒，他才停下，咽了口唾沫，對林淵說：“五十兩銀子。這價，在青州城都不算低了，你知道，咱們這小地方，沒多少人識貨……”

五十兩？林淵心里一驚。他以前賣草藥，最多一次也只賺了兩百個銅板，五十兩銀子能換-->>五萬個銅板，足夠他買十匹上好的棉絮，還能剩下錢翻修家里的破屋。可他沒立刻答應，反而想起李大夫說的修仙者，試探著問：“李掌柜，這千年冰蓮，能入修仙者的眼嗎？”

這話一出口，李胖子的手猛地一頓，算盤珠“啪嗒”掉在柜臺上，滾到了林淵腳邊。他瞪著林淵，眼神里滿是震驚，像是第一次認識眼前這個少年：“你……你怎么知道修仙者？”

藥鋪里瞬間靜了下來，連窗外的風聲都聽得清清楚楚。李胖子的臉色變了又變，他知道李家坳有修仙者的痕跡——李大夫就不一般，可林淵一個采草藥的少年，怎么會知道“修仙者”這三個字？還知道冰蓮是修仙者用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