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為何你第一時間想到的是讓他擔任望西城總督?”
“君上,我告訴過你了,我是聽說過他頗有管理地方的才能。”
“榮瑞公不是向來不問朝政之事嗎,在哪聽說的?”
“我……咳,我雖不問朝政之事,但多年來哪怕是聽旁人議論,總會聽到一些情況的。”
“呵!”蕭啟棣冷笑,“孤給你最后一次機會,你當真不肯從實招來?”
大殿上的氣氛瞬間變得寂靜壓抑。
榮瑞公心里莫名有些發毛了,他實在是拿不準蕭啟棣在搞什么名堂,惱羞成怒道:“蕭啟棣!你模棱兩可意有所指到底是想干什么!當著文武百官的面戲弄王族長輩嗎?!簡直是目無尊長!”
“看來你是體面不了了啊……”蕭啟棣輕聲感慨了句,手扶額頭下令道,“李鷂,你把隴原郡守一案,詳細說給這些王城官員們聽一聽。”
李鷂上前,“是,君上!”
大殿內響起了百官嘀咕的聲音。
“隴原郡守一案?什么案子,怎么沒聽說過?”
“哪個隴原郡守?”
“是以前某一任,還是……在任的那個尤大人?”
“以前任何一任隴原郡守都沒犯過什么案啊……該不會……”
“……”
“肅靜!”李鷂喊了一聲,“諸位大人,請聽我詳細道來。”
眾人立即閉嘴豎起耳朵。
榮瑞公不自覺捂住了胸口,不安緊張的感覺越發強烈了。
隨后,李鷂便把君上如何認識河灣縣一家四口普通老百姓,到發現河灣縣令私設離譜苛捐雜稅以及聯合人販子團伙拐賣人口,再到如何揪出隴原郡守,以及最后甚至有幾位蕭氏王族貴胄妄圖力保郡守、阻攔審判,然后也被一并抓捕的全過程,詳細流暢地口述了一遍。
雖然其中省略了許多兇險過程,但還是聽得眾人心驚膽戰。
尤其是聽到隴原郡守犯下的一件件惡劣至極的罪行,在場大臣們無一不為之色變。
那簡直是罪惡滔天罄竹難書。
甚至有些大臣差點當場氣暈過去,直呼此人禽獸不如。
直到李鷂列舉了最終給以隴原郡守為首的一眾涉案人員處以的相關極刑,大殿內瞬間爆發出雷鳴般的掌聲和喝彩聲。
眾大臣如同親臨其境,大喊解氣過癮!
“以上案件,皆已詳細記錄成冊,所有證據,也都帶回了王城。”李鷂說著,故意看向榮瑞公,略作停頓才繼續道,“而且經過后續審問以及調查,涉案的幾位王族成員,皆詳細招供,并指認榮瑞公乃罪魁禍首,除了隴原郡郡守之外,還有多個地方官亦成了搜刮民脂民膏的幫兇,層層疊疊往上供奉,最終大多數老百姓血汗錢,落在了榮瑞公的財庫里。”
人聲鼎沸的大殿在這一瞬間猛地安靜了。
所有人齊刷刷看向了榮瑞公。
而此刻的榮瑞公,渾身上下已被冷汗浸透,雙手死死攥著座椅扶手,才沒有讓自己從椅子上癱軟下來。
“堂伯父,你還有什么想說的嗎?”蕭啟棣淡淡問道。
榮瑞公臉色又慘白轉為脹紅,憋了好一會兒,咬牙切齒地說:“那……那都是胡說八道!你的那個堂姑母……還有那幾個堂叔,都是……都是狗急跳墻,胡亂攀咬!我堂堂王族之首,豈會……會做那種事情!”
李鷂冷笑,“被抓的那幾位不僅把他們暗中建造的私庫位置供了出來,還交出了所有相關的賬本、互相間往來的密信,要不要微臣隨便取一些過來,念給諸位大臣們聽一聽,再開開眼界?”
榮瑞公頓時全身發軟,連手指也沒了力氣。
整個人像是被抽掉了骨頭似的滑下了座椅。
“禁衛軍,還不將此重犯拿下。”蕭啟棣面無表情道,“推出王宮,斬首示眾!”
站在榮瑞公身邊的幾個禁衛軍蠢蠢欲動,但禁衛軍統領卻用眼神制止了。
接著,文大人匍匐在地,朝著蕭啟棣叩首道:“君上!榮瑞公乃王族之首,又是君上您的親人長輩!還請君上網開一面!”
隨后又有十來個依附于王族的大臣們同樣跪拜求情。
蕭啟棣只是平靜地看著,對于這種情形,他一點都不意外。
這十來人一把鼻涕一把淚地求著情,看上去似是比要處死他們爹娘還難受。
見蕭啟棣雖然沒開口,卻好像并未被說動,又有一些大臣們加入了求情陣營。
他們雖然并非依附蕭氏王族之徒,卻認為王族乃是貴族中的貴族,歷來尊貴非凡,地位不可動搖,亦不可冒犯。
哪怕是犯了再重大的過錯,也不該以罪論處。
自古至今刑不上大夫,更何況王族?
眼看大殿之內,逐漸有超過半數的大臣都開始為榮瑞公說話,還懇求著要把已經抓捕的那幾位王族成員一并赦免,蕭啟棣的眼眸愈發陰冷幽暗。
這幫大臣,明知榮瑞公為首的蕭氏王族罪惡滔天,卻還是要固守著所謂的王族尊貴身份為他開脫。
蕭啟棣心里的殺意和憤怒愈發洶涌。
“完了完了,這么多大臣都不想讓君上把榮瑞公論罪處死,君上沒辦法收拾他了。”段武急得團團轉,使勁撓了撓頭,一把拽住祁戰,“祁將軍,要不咱倆直接過去,手起刀落將榮瑞公亂刀砍死!一了百了給君上解決了這個麻煩!省得那些大臣哭爹喊娘鬧得君上心煩!”
“好,”祁戰果斷答應,“咱倆從兩側過去,奪下禁衛軍的刀。”
“打住,趕緊打住!”李鷂急忙攥緊了兩人的胳膊,“千萬別這么干,到時候你倆就成了眾矢之的,知不知道這后果有多嚴重?”
段武怒道:“我才不怕,大不了砍死那老東西之后背下責任,就算是君上要用我的腦袋堵住群臣口舌,我心甘情愿。”
祁戰也點點頭,“大玄王族已經墮落至此,君上既又心除之,我愿意起這個頭,也必須有人挺身而出。”
“兩位將軍,還是讓我去動手吧。”一直在旁沉默的沐承忽然開了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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