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就要三只帶崽的母雞,再加一只壯實的小公雞。對了,我記得你家養鴨子了,是不是?”
田大娘點點頭,語氣里透著幾分熱情。
“是啊,鴨子就養了兩只母的。前些天才剛孵出小鴨崽,還不到十天大,毛茸茸的,走路都搖搖晃晃的。你要真想要,母鴨和小鴨崽全給你,我再搭上一只小公鴨,配個對兒,將來也能繁衍。”
田大娘很是大方,答應得干脆利落,沒半點猶豫。
其實她也不是全憑著交情就答應得這么痛快。
誰不知道沈家在大院里的地位不一般?
加上平時為人又低調厚道。
大伙兒自然愿意結個善緣,拉近點關系。
接下來,就到了談交換的事了。
那年頭,明面上做買賣容易惹人閑話。
上綱上線的不少,能給你扣上帽子。
所以人們之間往來,講究的是情分。
劉芮英早有準備。
“田大姐,你家里最近缺啥用的?布頭?針線?還是缺糧?回頭我好順道送些過來,咱們街坊鄰居的,不講究那些虛的。”
說完,她從衣兜里掏出一個小布包。
一層層打開,里面整齊地碼著幾張票證和一小疊折好的現錢。
“田大姐,這是三斤全國通用糧票,兩張肥皂票,再加五塊錢。”
她一邊說,一邊將東西遞過去,語氣誠懇。
“不算多,是我們一點心意,您千萬別推辭。要是您不收,我們拿了雞鴨回去,心里也過意不去。”
林嘉見狀,心里不由得暗自點頭。
而田大娘嘴上還在推辭。
“哎喲,這哪兒行,都是街坊,哪能要錢要票的!”
話是如此,可她的手卻早已自然地將布包接過。
這一幕讓林嘉心里又泛起一陣感慨。
這年頭活著不容易。
一碗米、一塊肥皂都得精打細算。
人和人之間的來往更是微妙得很。
最后,兩人都挺滿意,臉上都掛著笑。
她們說好了等雞圈和鴨圈修整好了。
再挑個晴天,就把這群“小家伙”一起領回去。
雞鴨的事搞定了,還差一件事給窩里鋪稻草。
劉芮英以前確實順手撿過一些稻草帶回家。
但那原本是打算留著換床鋪時用的。
這鋪床用的稻草得盡量軟和些,免得硌得人不舒服。
而孵蛋用的稻草則必須蓬松、干爽。
不能有一點潮氣,否則會影響小雞出殼。
所以,之前撿回來的那些并不合適。
還得重新準備才行。
這事兒也不用求誰。
劉芮英直接叫上林嘉,一塊兒推上家里那輛獨輪車。
吱呀吱呀地往大院的曬谷場走去。
那寬闊的場地上,堆著好幾堆金黃的草垛。
空氣中彌漫著一股干燥而清新的谷香。
這是營地農場的曬場。
專門用來晾曬剛打下來的稻谷。
稻子脫粒后的稻草由集體統一管理,歸生產隊分配。
不過,按照場里的慣例,家屬如果想拿一點回家是可以的。
“咱們不用多拿,兩捆就夠了。”
劉芮英一邊說,一邊卷起袖子。
動作麻利地踩著草垛邊緣往上爬。
她站在草垛頂上。
伸手抓起一大把松軟干燥的稻草往下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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