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芮英一邊拍著大腿,一邊直嘆氣。
“喜糖可是報喜用的,講究的就是個吉利!必須得你們倆親自去買,親自一家家發出去,這才叫有福氣、有誠意!你們說是不是這個理兒?現在太陽還沒下山,趁早去供銷社買回來,明天一早就能發了。趕緊的,別在這兒磨蹭了!”
喜糖的種類不少。
價格也都擺在那里,沒一樣是便宜的。
可既然是辦喜事,該花的錢就不能省。
面子、禮數都得顧著。
那邊,供銷社的文嬸正在柜臺后面低頭清賬。
一聽門框上的銅鈴“叮當”一響,立刻抬起頭來。
她看清門口走進來的兩個人,眼神一亮。
“哎喲喲,這不是沈團長和林同志嘛!恭喜恭喜啊!前兩天我剛聽隔壁裁縫鋪的王姨說你們在打家具,現在這是——家具都買齊啦?今天來買啥呀?瞧這精神頭,肯定又是好事臨門!”
“買喜糖。”
林嘉微微一笑,臉頰泛起淡淡的紅暈。
她一邊說著,一邊走到柜臺前。
眼睛好奇地掃過一排排擺得整整齊齊的糖盒。
她們倆這幾天忙得腳不沾地,差點把買喜糖這件大事給忘了。
要不是劉芮英剛才提醒一下子,怕是得拖到結婚當天才想起來。
文嬸一聽,立刻來了勁兒。
身子往前一探,熱情指著里面的各色糖果。
“瞧瞧,我們這兒的喜糖可齊全啦!有奶糖,那可是高檔貨,城里人結婚都愛拿它撐場面;還有囍字硬糖、什錦糖……你們倆看看,想要哪種?我可以給你們搭搭配配,包準體面又劃算!”
林嘉聽著文嬸的介紹,眨了眨眼睛,心里卻有點發懵。
她從小到大也沒操辦過婚事,哪懂這些門道?
于是她轉過頭,略帶求助地看向站在一旁的沈庭樾。
“要不你說個主意?”
沈庭樾微微抬眼,掃了一眼柜臺里的糖,語氣淡淡。
“我不挑,你喜歡哪種,你決定就行。”
林嘉微微一怔,隨即無奈地抿了抿嘴。
這家伙,一句話就把責任全推回給了她。
林嘉的手指在那一小堆花花綠綠的喜糖上緩緩晃了晃。
就在她的手指即將落下的那一瞬間——
“哇啊——”
一聲奶里奶氣的尖叫突然從旁邊傳來。
緊接著,一股蠻橫的沖勁兒猛地從側邊撞了過來。
林嘉根本沒反應過來,整個人就被撞得往后踉蹌了幾步。
她腳下一滑,眼看就要摔倒在地。
一一只結實有力的手臂摟住了她腰。
將她猛地一拽,緊緊護進了懷里。
她的臉再次毫無防備地撞在他胸前,有些疼痛。
就在這時,一塊滿是泥巴的濕印子,不偏不倚地拍在了她衣服的腰邊。
“小混蛋!你嚇死人啊!”
文嬸看清了是誰闖的禍,從柜臺后頭沖出來。
“我說了多少遍!別亂跑!別亂跑!你當耳旁風是不是?欠揍是不是!”
她一邊吼著,一邊伸手就要去抓人。
聲音里帶著壓抑不住的怒氣。
闖禍的正是文嬸家的兒子小樂。
這會兒他傻愣愣地站在那兒,一臉驚慌失措。
而且他渾身上下全是泥點子和草渣,褲腿卷到膝蓋,鞋子也甩掉了一只。
林嘉被那突如其來的撞擊震得一晃。
微微清醒后便下意識想從沈庭樾懷里退出來。
她低頭一看,衣服邊上那團泥巴已經干了半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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