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個箭頭,都指向一條絕路。
    “完成了。”
    蘇瑾放下木炭,長長地吐出了一口氣。
    她的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汗珠,臉色也因為精神的高度集中,而顯得有些蒼白。
    但她的狀態,卻好得出奇。
    秦少瑯看著那張圖,久久沒有說話。
    半晌,他才從牙縫里,擠出兩個字。
    “完美。”
    這不是贊美。
    這是一個王牌特種兵,對一個頂級戰略家,最由衷的,也是最高的評價。
    蘇瑾的嘴角,微微牽動了一下,似乎想笑,但最終還是沒有笑出來。
    她的手指,在地圖上,輕輕劃過那條玄甲衛即將踏上的死亡之路。
    從藍田鎮,到黑風寨,再到一線天。
    “這條路,還少了一個環節。”
    蘇瑾忽然開口。
    “什么?”秦少瑯問。
    “下毒的環節。”蘇瑾的聲音,恢復了往日的平靜,但內容,卻依舊讓人心驚。
    “你之前的計劃,是在他們必經之路的水源里下毒。但,這不夠保險。”
    “玄甲衛行軍,必然會自帶飲水。而且,他們中的醫官,也一定會檢驗水源。我們下的毒,未必能起到決定性的作用。”
    秦少瑯沉默了。
    這確實是一個漏洞。
    他之前想的是,用慢性的砒霜,讓他們上吐下瀉,削弱戰斗力。
    但如果對方警惕性極高,不飲用沿途的水,那這一步,就等于白費了。
    “所以,”蘇瑾抬起頭,她的目光,穿過跳動的火光,直直地看向秦少瑯,“下毒的方式,必須改變。”
    “怎么改?”
    “毒,不應該下在水里。”
    蘇瑾一字一頓地說道。
    “應該下在……飯里。”
    飯里。
    這兩個字,從蘇瑾口中說出,輕飄飄的,卻像兩塊巨石,砸進了秦少瑯的心里。
    他瞬間明白了她的意思。
    但,也瞬間否定了這個想法。
    “不可能。”秦少瑯斷然道,“玄甲衛是精銳中的精銳,他們的軍紀,比黑風寨的山匪嚴苛百倍。他們有自己的行軍糧,絕不會輕易食用外面的食物。”
    這是軍事常識。
    一支訓練有素的部隊,在敵境之內,飲食是重中之重。
    防止投毒,是他們最基本的防范科目。
    “我說的,不是讓他們吃我們給的飯。”
    蘇瑾搖了搖頭,她的臉色在火光下顯得有些蒼白,但思路卻清晰得可怕。
    “是讓他們自己,找到‘干凈’的糧食,自己動手,做成飯。”
    秦少瑯的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自己找到?
    這荒山野嶺,又剛剛經歷過匪患,哪里還有什么干凈的糧食?
    蘇瑾仿佛看穿了他的疑惑,繼續說道:“你的計劃里,我是誘餌,負責將他們引到黑風寨,再引到一線天。”
    “這個過程,就是我們下毒的機會。”
    她伸出手指,在地圖上,從黑風寨的位置,緩緩劃向一線天的方向。
    “當你,一個玄甲衛,剛剛勘察完一個慘烈無比,尸橫遍野,疑似爆發了恐怖瘟疫的山寨后,你會是什么感覺?”
    她問秦少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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