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城外,曠野之上,數十萬闖軍匯聚成的毀滅狂潮,在李自成那聲充滿貪婪與暴戾的“攻城”令下,徹底沸騰!
壓抑已久的掠奪欲望和對帝都繁華的覬覦,混合著對死亡的恐懼和一絲僥幸,化作瘋狂的動能,推動著這架龐大的戰爭機器,悍不畏死地撞向那座沉默而巍峨的帝國壁壘。
第一波攻擊,主要是試探性的遠程火力覆蓋。
“放!”
“轟隆——!
轟隆——!”
闖軍陣中,那些從各地繳獲、以及蘇俊朗軍工坊勉強修復、湊數的數十門各式火炮,發出了沉悶而巨大的咆哮!
實心鐵球、碎石、甚至簡單的火油罐,被粗暴地塞進炮膛,化作死亡的黑點,呼嘯著劃破空氣,砸向北京城那高大厚重的城墻和密密麻麻的城垛!
與此同時,數以千計的闖軍弓手,在軍官聲嘶力竭的呵斥下,仰天拉開手中粗糙的弓弦。
盡管臂力參差不齊,箭矢也是五花八門,但數量彌補了質量的不足。
只聽一片令人頭皮發麻的弓弦震響,黑壓壓的箭矢如同驟然騰起的蝗蟲群,帶著凄厲的尖嘯,遮天蔽日地潑灑向城頭!
巨石轟鳴,箭如雨下!
場面極其駭人!
仿佛要將整段城墻徹底淹沒、摧毀!
劉宗敏瞪大豹眼,死死盯著城墻方向,嘴角咧開,露出殘忍的期待。
李自成微微昂首,仿佛已看到守軍在這狂暴打擊下血肉橫飛、抱頭鼠竄的景象。
就連蘇俊朗,也屏息凝神,想要看看這天下第一堅城的防御,究竟能支撐到何種程度。
然而,接下來發生的一幕,徹底顛覆了所有人——
無論是闖軍還是城頭守軍——
對于戰爭的認知!
就在那些炮彈、巨石、箭矢即將觸及北京城墻前約數十丈的空域時,異變陡生!
虛空之中,毫無征兆地亮起了點點金光!
起初只是零星閃爍,如同夏夜螢火,但瞬息之間,這些金光便急劇膨脹、蔓延、交織!
“嗡——!”
一聲低沉卻宏大、仿佛源自天地本身的嗡鳴,響徹云霄!
這聲音并不刺耳,卻帶著一種直抵靈魂的威嚴與厚重,瞬間壓過了戰場上所有的喧囂——
火炮的轟鳴、箭矢的尖嘯、士兵的吶喊……
在這聲嗡鳴面前,都顯得微不足道!
緊接著,在無數道驚駭欲絕的目光注視下,一面巨大無比、半透明、流淌著金色光暈的屏障,驟然浮現!
這屏障如同一個倒扣的琉璃巨碗,將整座北京城,連同其高大城墻,嚴絲合縫地籠罩在內!
屏障之上,無數道繁復玄奧、如同活物般游走的金色符文,時隱時現,交織成一片浩瀚莫測的圖案,隱隱然竟有龍形氣運在其中盤旋、長吟!
散發出一種煌煌天威、堅固不朽、不容侵犯的磅礴氣息!
明朝皇家秘藏的最大底蘊,鎮壓國運的最后屏障——
紫薇護國大陣,于此危亡之際,赫然顯現!
下一刻,令人瞠目結舌的景象發生了!
“砰!
砰!
砰!
噗噗噗——!”
那些勢大力沉的炮彈、巨石,狠狠地撞在這層看似輕薄脆弱的金色光罩上,卻如同雞蛋砸在鐵板上!
光罩表面僅僅蕩漾開一圈圈柔和的金色漣漪,便將那足以開碑裂石的巨大動能,輕描淡寫地化解、吸收殆盡!
炮彈和巨石無力地沿著光罩弧面滑落,墜毀在護城河中或城墻腳下,未能傷及城墻分毫!
而那密集如雨的箭矢,則更是不堪,噼里啪啦地釘在光罩之上,箭頭無法寸進,隨即如同被無形之手撥動,紛紛揚揚地墜落在城壕之下,徒勞地插滿了地面!
所有的攻擊,無論是物理沖擊還是火焰燃燒,在這“金湯壁壘”面前,盡數化為無形!
闖軍陣中,一片死寂!
隨即,嘩然四起!
“妖……
妖法!”
“是神仙!
神仙保佑皇帝老兒!”
“打不破!
根本打不破啊!”
“這……
這怎么打?”
剛才還氣勢如虹的闖軍士兵,此刻如同被兜頭澆了一盆冰水,士氣瞬間跌入谷底!
他們何曾見過如此神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