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畿平原,五月初的陽光本該帶著暖意,此刻卻仿佛被空氣中彌漫的殺氣和金屬寒意凍結。
遠方那道黑色的“鐵壁”——
關寧鐵騎,在闖軍前鋒驚恐的注視下,完成了最后的加速。
當雙方距離進入最后的沖鋒臨界點,整個騎兵集群的速度驟然提升,從壓抑的推進轉變為毀滅性的狂飆!
“轟隆隆——!!!”
數千匹披甲戰馬同時奮蹄狂奔,沉重的馬蹄踐踏著干涸的大地,發出的不再是悶雷,而是撕裂耳膜、震徹心肺的恐怖轟鳴!
大地在劇烈地顫抖,仿佛有一頭來自遠古的金屬巨獸正從地平線下蘇醒,要將眼前的一切螻蟻碾為齏粉。
塵土沖天而起,形成一道移動的、黃色的帷幕,但帷幕之前,是無數支閃爍著死亡寒光的槍尖和覆蓋著冰冷鐵甲的戰馬胸膛!
“穩住!
長槍手上前!
弓手準備——”
闖軍前沿的軍官聲嘶力竭地吼叫著,試圖組織起一道單薄的防線。
久經戰陣的老兵們下意識地壓低身體,將簡陋的長矛尾端杵進土里,矛尖斜指前方,形成一片稀疏的槍林。
后排的弓箭手手指顫抖地拉開弓弦,箭簇指向那片越來越近、令人窒息的鋼鐵風暴。
然而,勇氣在絕對的力量差距面前,顯得如此蒼白無力。
死亡沖鋒,毫無花巧,只有最純粹、最野蠻的力量碾壓!
如同海嘯撞擊脆弱的沙堤,關寧鐵騎的先鋒鋒矢,狠狠地撞入了闖軍倉促結成的步兵陣線!
“砰!
咔嚓!
噗——!”
一連串令人牙酸的撞擊聲、骨骼碎裂聲、利刃入肉聲瞬間爆開,淹沒了所有的吶喊和命令!
闖軍士兵手中那些粗制濫造的長槍,刺在關寧騎兵精良的明光鎧或鎖子甲上,大多只是濺起一溜火星,便應聲折斷!
偶爾有幸運兒刺中甲胄縫隙,卻也難以深入,隨即被戰馬巨大的沖擊力連人帶槍撞得筋斷骨折,倒飛出去!
零星的箭矢從闖軍陣中稀稀拉拉地射出,叮叮當當地砸在厚重的盔甲上,如同撓癢癢一般,紛紛被彈開,根本無法阻擋鐵騎洪流分毫!
陣線,在接觸的瞬間,便被徹底撕裂!
鋼鐵洪流所過之處,人仰馬翻,血肉橫飛!
重甲騎兵憑借戰馬狂奔帶來的巨大動能,如同一柄燒紅的烙鐵,輕而易舉地切入黃油一般,將闖軍的防線撕開數道巨大而血腥的口子!
前排的闖軍士兵如同被狂風卷起的落葉,被撞得飛起,尚在空中便已骨碎身亡;
更多的人則被碗口大的鐵蹄無情地踩踏而過,瞬間化作一灘模糊的肉泥!
慘叫聲、骨骼碎裂聲、戰馬的嘶鳴聲、兵器的碰撞聲,交織成一曲地獄的死亡交響樂!
這僅僅是第一波沖擊的慘狀。
緊隨先鋒之后的關寧騎兵,在沖垮第一道防線、速度稍減的瞬間,展現了他們作為精銳的嫻熟戰術。
許多騎兵猛地從得勝鉤上摘下一件奇特的武器——
三眼銃!
這是一種可連續發射三次的火門槍,雖然裝填緩慢,但在近距離擁有恐怖的殺傷力!
“砰砰砰——!”
一連串密集而爆裂的轟鳴在混亂的戰場前沿炸響!
硝煙瞬間彌漫!
鉛彈如同死亡風暴,劈頭蓋臉地射入擠作一團、無處可躲的闖軍人群之中!
剎那間,血花四濺,殘肢斷臂飛舞!
面對刀槍尚且能憑血氣一搏的闖軍士兵,在這突如其來的火力打擊下,成片成片地倒下,死狀凄慘!
這輪齊射,如同壓垮駱駝的最后一根稻草,徹底摧毀了闖軍前鋒本已搖搖欲墜的斗志!
潰敗,如同雪崩般開始!
面對這支無法撼動、無法抵擋的重甲騎兵洪流,面對這一邊倒的屠殺,闖軍前鋒士兵心中最后一點戰意迅速崩潰。
對財富的渴望、對北京的幻想,在赤裸裸的死亡恐懼面前,煙消云散!
“跑啊!
擋不住了!”
“他們是鐵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