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一邊記一邊點頭,時不時打斷問兩句,鋼筆在紙上沙沙作響。陽光透過窗戶照進來,落在兩人肩頭,屋里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和舊紙張的味道。陳墨講得投入,竟暫時忘了密檔的事——這種純粹的醫術交流,是他重生后最安心的時刻。
等他講完,方老合上筆記本,端起搪瓷茶缸喝了口涼白開:“我這話撂在這,咱們保健組十幾號人,針灸方面沒一個能比得上你。”
“您太抬舉我了。”陳墨連忙擺手。
“不識抬舉。”方老放下茶缸,眼神里滿是誠懇,“剛開始梁明遠主任推薦你進來,我還犯嘀咕——這么年輕,能頂事嗎?后來看了你那幾本筆記,又聽你講這針灸,我服了。我像你這么大的時候,還在給師傅倒尿盆呢。”
他拉開抽屜,又拿出個褐色封皮的筆記本,遞了過來:“這是我從民國三十八年記到現在的病案,里面有不少疑難雜癥的處理法子,你拿去看看,說不定能用得上。”
陳墨雙手接過來,封皮上寫著“臨床隨筆”四個字,墨跡都褪成了褐色。他翻開第一頁,是1949年的病例,字跡還帶著老宋體的韻味。“謝謝您方老,這太珍貴了。”
“放我這也是落灰。”方老擺擺手,笑得眼角皺紋堆成了褶,“就當是謝謝你剛才教我的本事,咱們這叫互通有無。”
兩人各自翻看筆記,值班室里只剩下翻頁的沙沙聲。陳墨偶爾抬頭,能看見方老戴著老花鏡的側臉,陽光照在老人花白的頭發上,竟有種歲月靜好的感覺。可這份平靜沒持續多久,墻上的掛鐘“當”地響了十一下,他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午飯時間快到了。
十一點五十,陳墨跟方老打了聲招呼,往食堂走去。他刻意放慢腳步,路過拐彎處時又仔細觀察了一遍:國槐的枝葉果然夠密,站在北側根本看不見拐角后面;水泥路剛掃過,沒有雜物,放箱子不會顯眼;遠處的衛兵站在小食堂門口,視線剛好掃不到這個盲區。
大食堂里已經熱鬧起來,工作人員拿著搪瓷飯盒排隊打飯,窗口飄出饅頭的香味和白菜豆腐的熱氣。陳墨打了份小米粥、兩個饅頭和一碟炒青菜,特意選了靠窗的位置——從這里剛好能看見通往小食堂的那條路。
他端著飯盒坐下,假裝喝粥,眼睛卻死死盯著窗外。時間一分一秒過去,饅頭涼了都沒動幾口。食堂里的人漸漸少了,還是沒看見有人往小食堂方向走。陳墨心里涼了半截,難道今天領導們都不在?
就在他起身準備去洗飯盒時,眼角余光瞥見遠處走來幾個人。為首的兩位他認得,正是上次給做過體檢的兩位老領導——這可是他最想見到的人!陳墨的心臟“咚咚”狂跳,趕緊端起飯盒往水池跑,手指都在發抖。
水池邊已經沒人了,他三下五除二洗干凈飯盒,擦干手往外套上蹭了蹭——手心全是汗。他故意磨蹭了一會兒,估摸著領導們快走到拐角了,才慢慢往回走。
路過那條共用水泥路時,他飛快掃了眼四周:衛兵還在原位,遠處的平房門口沒人,風一吹,國槐的枝葉輕輕晃動,剛好擋住了視線。就是現在!
陳墨腳步沒停,假裝欣賞墻邊的月季,心神卻瞬間沉入倉庫。六只木箱仿佛有了生命,順著他的意念飄了出來,穩穩落在拐角后面的樹蔭下——距離他剛好四米,不多不少。
他甚至沒敢回頭看一眼,繼續往前走,腳步放得又穩又慢,就像剛吃完飯散步。可后背的汗已經把襯衫浸濕了,心臟跳得幾乎要從嗓子眼里蹦出來。直到走進保健組的小院,聽見方老哼著京劇的聲音,他才松了口氣,扶著門框站了好一會兒才平復下來。
方老抬頭見他回來,笑著問:“怎么去了這么久?”
“剛才碰到后勤的老張,聊了兩句。”陳墨勉強擠出個笑容,坐下拿起那本《臨床隨筆》,可眼神怎么也落不到紙上。
窗外的陽光依舊明媚,可他知道,從木箱落在拐角的那一刻起,有些事情已經不一樣了。他只希望,那些能改變國家命運的資料,能順利送到該送的人手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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