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秋九月,北京的天氣已經褪去盛夏的燥熱,早晚都帶著幾分涼意。胡同里的梧桐樹葉開始泛黃,風一吹,就有幾片落下,給青石板路鋪上一層淺淺的金黃。
陳墨家的小院里,更是透著幾分溫馨。晚飯剛過,陳墨正小心翼翼地攙著丁秋楠在院里散步——丁秋楠懷孕八個多月,肚子大得像個圓鼓鼓的西瓜,走路時需要雙手托著腰,每走一步都格外緩慢。別說自己起身,就連從沙發上站起來,都得陳墨從旁攙扶,稍不留神就可能抻著。
“慢點走,別著急。”陳墨一手扶著丁秋楠的腰,一手牽著她的手,眼神里滿是關切,“累了咱們就回屋歇著,不用走太多。”
丁秋楠點點頭,喘了口氣:“沒事,醫生說多散步對順產好,我再走兩步。”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輕輕拍了拍,“這兩個小家伙今天倒是老實,沒怎么踢我。”
自從五月份陳墨跟著政務院的一位老領導下基層調研后,陳琴一家就搬到了小院來住——那次下基層是陳墨第一次出公差,要去河北農村考察醫療狀況,足足十天。陳墨放心不下丁秋楠一個人在家,陳琴主動提出:“我帶著家媛和家棟搬過去,正好幫你照顧秋楠,你也能安心出差。”
王建軍一開始還擔心糧食局的工作忙,沒時間幫忙,可看到丁秋楠行動越來越不便,也爽快地答應了:“家里的事你別操心,我下班就過去搭把手,保證把秋楠照顧好。”
這幾個月來,陳琴幾乎包攬了家里的家務:每天早上給丁秋楠煮雞蛋、沖奶粉,中午變著花樣做營養餐(比如小米粥、清蒸魚、炒青菜,都是易消化又補營養的),晚上還幫著丁秋楠洗襪子、縫補小衣服。家媛和家棟也格外懂事,放學回家就圍著丁秋楠轉,家媛幫著遞水果,家棟則負責把丁秋楠的靠背墊擺好,一家五口的日子過得熱熱鬧鬧。
丁媽本來也想過來照顧女兒,可陳墨勸住了:“媽,您要是過來了,我爸和建華沒人照顧,家里的活也沒人干。您放心,有姐在這兒,秋楠肯定不會受委屈,我每天也會給您打電話報平安。”丁媽這才打消了念頭,不過還是每周寄來一包營養品,有曬干的紅棗、核桃,還有她親手縫的小尿布,滿滿都是牽掛。
正走著,丁秋楠突然停下腳步,雙手緊緊抓住陳墨的胳膊,眉頭擰成一團,臉色也白了幾分:“墨哥,我……我肚子疼得厲害,跟之前的假性宮縮不一樣,好像是要生了!”
陳墨心里“咯噔”一下,連忙扶住她,另一只手飛快地搭上她的手腕——脈象急促有力,宮縮脈明顯,確實是要生的征兆。他不敢耽誤,抬頭對坐在石桌旁聽廣播的王建軍喊道:“姐夫,快把板車推過來!秋楠要生了!”
又沖著廚房方向拔高聲音:“姐!別洗碗了!把我臥室里那床新棉被拿出來,還有寶寶的包袱!”
這板車是陳墨早就準備好的——自從丁秋楠懷孕七個月后,他就特意找木工做了一輛結實的板車,鋪了厚厚的棉墊,就怕突然生產,自行車帶不動人。包袱也是提前收拾好的,里面裝著陳琴做的兩身小棉襖、兩床小襁褓、二十多塊尿布,還有丁秋楠生產后要換的干凈衣服,全都疊得整整齊齊。
陳墨的喊聲像一道緊急集合令,小院里瞬間忙活起來。王建軍“噌”地站起來,快步跑進雜物間,幾秒鐘就把板車推了出來;陳琴擦著手從廚房跑出來,直奔臥室,抱著棉被就往板車方向跑;正在院子里蕩秋千的家媛和家棟也跑過來,家媛拉著丁秋楠的衣角,小聲問:“舅媽,你是不是要生小寶寶了?我能去醫院看寶寶嗎?”
“能,等舅媽生完,就讓你看兩個小表弟。”丁秋楠忍著疼,勉強笑了笑。
“家棟,快去把我臥室箱子上的包袱拿過來!”陳墨又給家棟安排了活——那包袱里除了寶寶用品,還有他提前準備的紅糖、雞蛋,都是丁秋楠生產后要吃的。
家棟點點頭,撒腿跑進臥室,很快就抱著包袱跑了出來。陳墨接過包袱,先把棉被在板車上鋪好,又小心地扶著丁秋楠,讓她慢慢坐在棉被上,還特意把一個軟枕頭墊在她腰后:“忍忍,咱們馬上就去醫院。”
“小楚,你和你姐夫推著秋楠先去!”陳琴把丁秋楠的圍巾系好,又叮囑,“我給王叔家打個電話,通知他們一聲,然后騎車子追你們!”
王叔和王嬸一直惦記著丁秋楠的生產,之前就說過“一有動靜就通知我們”,陳琴自然不會忘了。她又蹲下身,摸了摸家媛和家棟的頭:“家棟,你在家看好妹妹,別亂跑,媽很快就回來。”
“知道了媽!”家棟用力點頭,小大人似的拉著家媛的手,“妹妹,咱們在家等消息,別給爸媽添麻煩。”
陳墨和王建軍推著板車,快步往胡同外走。丁秋楠靠在棉被上,雙手緊緊抓著板車邊緣,疼得額頭直冒汗,卻沒喊一聲——她知道現在不能浪費力氣,要把勁留到生產時。陳墨一邊推,一邊時不時回頭問:“秋楠,怎么樣?還能堅持嗎?不行咱們就歇會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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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事,我能堅持。”丁秋楠咬著牙,聲音有點發顫,“快……快點去醫院。”
王建軍也加快了腳步,板車轱轆在青石板路上“轱轆轱轆”地響,引得胡同里的鄰居紛紛探出頭看:“小陳,這是秋楠要生了?”
“是啊張大媽!我們去醫院!”陳墨匆匆應著,沒停下腳步。
還好醫院離小院不算遠,步行也就二十分鐘。兩人推著板車剛到醫院門口,就看見值班護士跑了過來——協和醫院的護士大多認識陳墨,也知道丁秋楠懷的是雙胞胎,早就打過招呼。“陳醫生,丁護士要生了?快,我去叫李主任!”
護士一邊跑一邊喊,很快就把婦產科的李主任叫了過來。李主任是協和醫院的老產科大夫,經驗豐富,之前丁秋楠的產檢(陳墨后來托人安排的)就是她做的。她快步走到板車旁,摸了摸丁秋楠的肚子,又看了看她的氣色:“宮縮規律,宮口已經開了三指,快進產房!”
幾個護士連忙過來,和陳墨一起扶著丁秋楠,慢慢走進產房。陳墨想跟著進去,卻被護士攔住了:“陳醫生,產房家屬不能進,您在外面等吧。”
“我是醫生,我能幫忙!”陳墨急道。
“不行,這是規定!”李主任笑著勸道,“小陳,放心吧,我會照顧好秋楠的,你在外面等著就行。”
陳墨沒辦法,只好看著丁秋楠被推進產房。他站在產房外的走廊里,雙手緊緊攥著拳頭,心都提到了嗓子眼——雖然他是醫生,見過無數病人,可輪到自己媳婦生產,還是忍不住緊張,連手心都冒出了汗。
王建軍站在他旁邊,遞給他一根煙:“別緊張,秋楠身體好,李主任經驗又豐富,肯定沒事。”
陳墨擺擺手,沒接煙——他現在哪有心思抽煙,眼睛死死盯著產房的門,耳朵豎得老高,生怕錯過里面的任何動靜。
沒過幾分鐘,走廊盡頭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陳墨回頭一看,是王叔、王嬸和張猛來了——張猛是王叔的司機,開車送他們過來的。王嬸手里還拎著一個保溫桶,顯然是提前準備好的。
“小楚!秋楠怎么樣了?進去多久了?”王嬸快步走過來,拉著陳墨的手,語氣急切。
“剛進去十分鐘,李主任在里面呢。”陳墨扶著他們坐到走廊的長條凳子上,“您怎么這么快就來了?”
“接到你姐的電話,我在家根本待不住!”王嬸打開保溫桶,里面是剛燉好的雞湯,“這是我讓家里小灶燉的,秋楠生完就能喝,補身子。”
王叔也開口道:“秋楠她爸媽還不知道吧?得趕緊通知他們。”
陳墨一拍腦門,光顧著送丁秋楠來醫院,忘了給岳父母打電話了。王叔見狀,對張猛說:“小猛,讓小楚給你說地址,你開車去接丁叔丁嬸,路上慢點。”
“哎,好!”張猛點點頭,接過陳墨寫的地址,快步走了出去。
走廊里又安靜下來,只有墻上掛鐘的“滴答”聲格外清晰。陳墨來回踱步,心里像揣了只兔子,坐立難安。王嬸看他著急,拉著陳琴的手,小聲問:“秋楠的月子飯你準備了嗎?我這兒有幾個方子,都是補氣血的,回頭抄給你。”
“準備了,我買了二十斤小米,還有十只老母雞,都在院子里養著呢。”陳琴點點頭,“就是不知道秋楠喜歡吃什么,等她生完問問她。”
王建軍則陪著王叔,有一搭沒一搭地聊著天,可眼神也時不時往產房門口瞟——他也擔心丁秋楠,畢竟是自己的親弟媳,還是懷的雙胞胎,風險比單胎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