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裁決者”艦腹那點絕對黑暗,已膨脹至籃球大小,其散發出的“歸零”意志如實質的冰川,凍結了戰場的時間與希望。守夜人所有的炮火傾瀉其上,卻如同泥牛入海,連一絲漣漪都未能激起,反而被那黑暗貪婪地吞噬,轉化為更濃郁的消亡氣息。趙鋒指揮官的手指深深嵌入控制臺的邊緣,骨節發白,他能做的,只有眼睜睜看著那終極的毀滅信標即將完成最后的凝聚。
周擎率領的“利刃”突擊隊,此刻正與兩艘“泯滅者”陷入慘烈的接舷戰,根本無法回援。馬修上尉在通訊頻道中嘶吼著組織最后的攔截火力,但那絕望的吶喊,在“歸零信標”那吞噬一切的寂靜面前,顯得如此微弱。
就在這萬物似乎都已注定走向終末的瞬間——
隔離維護艙內,信息泡中,那由陳暮殘存光斑與零的沉寂奇點構成的脆弱平衡,被陳暮那源于不屈意志的微弱跳動,徹底打破!
零眉心的沉寂奇點,不再是脈動,而是如同超新星爆發前最后的向內坍縮,將所有的黑暗、所有的靜默、所有源于“歸零協議”本源的冰冷力量,壓縮到了一個無法想象的極致!緊接著,這極致的黑暗,毫無保留地綻放了!
但這一次的綻放,并非擴散出沉寂的波動。
那極致的黑暗在綻放的剎那,仿佛跨越了某種界限,其內部,一點微弱卻無比純粹與陳暮左肩光斑同源的原初之光,像是蓮子破開堅殼,驟然勃發!這光芒并非來自外部,而是從零那沉寂奇點的最核心處,由內而外地滲透、涌現!
是陳暮那一點意志的共鳴,如同最后的火種,投入了零那代表著“歸零”源頭的冰冷熔爐!不是融合,而是……引燃!以陳暮那源于生命體驗的“存在定義”為引信,點燃了零那龐大而冰冷的“沉寂”之力!
剎那間,零整個身軀被一種無法用任何顏色描述的光暈籠罩——那光暈外層是吞噬一切的絕對黑暗,內里卻是孕育萬物的原初之光!黑暗與光芒不再是涇渭分明,而是以一種充滿張力的方式交織、旋轉,形成了一個不斷生滅的微型混沌星璇!
她一直緊閉的雙眼,猛地睜開!
那雙眸之中,左眼是深不見底仿佛能令萬物歸眠的絕對沉寂;右眼則是星璇流轉蘊含著無窮可能與定義權威的原初之光!
“此域……歸零……定義……逆轉!”
一個冰冷卻又帶著一絲奇異生機的意念,并非通過聲音,而是如宇宙背景輻射的變更,瞬間覆蓋了整個戰場,清晰地烙印在每一個擁有意識的存在的感知中!
這意念響起的同一時刻,“裁決者”艦腹那已凝聚到極限的“歸零信標”,終于發射了!一道細長、純粹、代表著終極靜止與消亡的黑暗洪流,撕裂虛空,直奔“微光”前哨站的核心!
也就在這一剎那,零(或許此刻已不能再單純地稱之為“零”)抬起了她的手。她的動作并不快,卻仿佛牽動著整個戰場的規則脈絡。她左眼(沉寂之眼)的光芒微微黯淡,右眼(定義之眼)中的星璇驟然加速!
她沒有去阻擋那道黑暗洪流,而是將交織著黑暗與原初之光的手指,輕輕點向了洪流射來的路徑前方,那片空無一物的混沌虛空。
“定義:此路徑終點,非為消亡,乃是……沉寂之始,亦是新生之閾。”
出法隨!
那道足以抹除星辰、終結文明的“歸零”洪流,在沖入零所指定的那片虛空時,其“抹除一切”的絕對屬性,被強行覆蓋、改寫!
黑暗洪流并未消失,也未baozha,而是像是撞上了一面性質迥異的棱鏡,其構成發生了根本性的偏轉!洪流內部那極致的“歸零”之力,被零的意志強行剝離了“毀滅”的指向性,保留了其“絕對靜止”與“純凈”的特性,然后……融入了她自身那交織的力量體系之中!
遠遠望去,那道毀滅洪流仿佛被零徒手“接住”,并像溫順的溪流般,環繞著她的指尖盤旋、流淌,最終被她右眼中那原初之光的星璇緩緩吸收、吞噬!那原初之光在吸收了這股力量后,-->>不僅沒有減弱,反而變得更加凝練、更加深邃,其光芒中,多了一絲令人心悸的冰冷“絕對”特性!
靜!
死一般的寂靜,籠罩了整個戰場!
凈化派的艦隊,守夜人的士兵,指揮中心的趙鋒,正在血戰的周擎……所有目睹這一幕的存在,思維都陷入了短暫的空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