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沒有改變宿命……”他聲音低沉,帶著無盡的疲憊,“我只是……在終局的畫布上,強行留下了一滴……不屬于任何預設顏色的墨點。它可能被覆蓋,可能自行消散,也可能……孕育出意想不到的圖案。”
他定義的不是勝利,而是一個變量,一個在注定消亡的方程式中,強行加入代表“或許可能”的未知數。這變量的維持,需要能量,需要意志,而代價,似乎就是他自身作為“定義者”的本源。
仿佛是為了印證他的話語,陳暮身體猛地一晃,左肩的虛空奇點驟然黯淡了數分,其形態更加模糊。一股深入骨髓的虛弱感席卷而來,讓他幾乎無法站穩。同時,那被強行注入圣柜的“可能性之息”也隨之一陣波動,圣柜脈絡中的原初之光閃爍得更加急促,仿佛隨時會熄滅。
“陳暮!”周擎和林薇同時驚呼。
陳暮強行穩住身形,擺了擺手,嘴角扯出一絲苦澀的弧度:“看來……這‘墨點’還不夠穩定。定義終局……豈是那么容易承載的。”
他意識到,僅僅在那一刻完成定義是不夠的。這個脆弱的平衡需要持續的能量輸入,需要他這個“定義源”的穩定存在來維系。否則,舊的絕對消亡規則很可能會逐漸侵蝕覆蓋掉他強行留下的變量,一切或許將回歸原狀,甚至因為這次的“干擾”而引發更劇烈的反噬。
而他自己,在經歷了圣柜內部那場耗盡一切的意志交鋒后,其“定義權”本身,似乎也受到了不可逆的損傷。他還能支撐多久?這個由他強行開啟充滿不確定性的未來,是否會因為他自身的消散而迅速崩塌?
他看著力場中的零,看著身旁憂心忡忡的周擎和林薇,看著那扇依舊洞開卻已物是人非的圣柜之門。
前路,似乎并未因為終極答案的“改寫”而變得清晰。相反,一個更加沉重、更加緊迫的使命壓了下來——他必須找到方法,穩固自身的存在,穩固那被他強行植入宇宙根基的“可能性之息”。
否則,零的犧牲,他自身的付出,以及所有掙扎的意義,都將在舊規則的反彈下,化為烏有。
秩序信息泡靜靜懸浮在已然不同的混沌與圣柜之間,如同風暴眼中一葉脆弱的扁舟。船上的眾人,在經歷了顛覆宇宙規則的狂瀾后,面對的,是如何在這被強行改寫的余燼中,守護那一絲微弱但卻至關重要且更為漫長艱難的征程。
陳暮的目光再次投向無盡的混沌,只是這一次,那深邃中除了決然,更多了一份對自身存在限度的清晰認知,以及一份必須超越這限度不容置疑的執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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