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已墮入無光深海。
-
“你知道,這不是你的錯吧?”
混亂之中,伊萊在長凳上找到孤零零的小幼崽。
一邊是需要從昏迷中喚醒的皇帝,另一邊是深陷精神力痼疾外加應激創傷的元帥,眾人焦頭爛額;伊萊也是忙得團團轉,好不容易得了空。
眠昔的小翅膀收攏著,緊緊抱著自己,那是她感到不安時的常見動作。
小幼崽低著頭,不說話。
伊萊因為那十幾秒的沖擊,精神力也有一定程度的損傷,到現在還在流鼻血,鼻孔堵著兩團紙,很是滑稽。
向來高冷的伊萊醫生,本來想犧牲形象,逗一逗小崽兒的,可惜小家伙完全沒那個心情。
他摸了摸崽崽的長發,暗嘆著元帥給女兒扎辮子的手藝有了明顯進步:“別擔心,你爸爸很快就會醒的。”
但司澄一直沒醒。
第二天晚上,眠昔揉了揉眼,從床上爬起來。
她一直陪在爸爸身邊,睡得不知黑夜黃昏,每一次都盼望著,睜開眼時,爸爸已經望向自己,捏捏她的鼻子笑道:“該起床了,小懶蟲。”
每一次,希望都落空。
伊萊叔叔說,爸爸的ptsd發作,是比精神力失控更麻煩的事,因為任何外力無法介入,只能靠他自己意識到被困在噩夢囚籠,才能掙脫出來。
誰都……什么都做不了嗎?
小幼崽憂心忡忡,趴在爸爸的病床旁,一次又一次使用治愈力。
可ptsd不同于精神力病癥,是心理問題,她所做的收效甚微。
眠昔想起剛來首都星時,自己在花園迷宮里迷了路。
爸爸現在,是不是也一樣,在記憶中迷了路?
那么——
只要她帶他找到正確的方向,就能走出來了吧?
夜晚的皇家病房人來人往。
沒有人注意到,元帥所在的單間里,倏然爆發出金光。
而后一切歸于寂靜。
-
十年前,星艦基地。
“抓一只吧帶回來吧。”二十歲的應斐戴著厚厚的、還沒調試完畢的特制眼鏡,在人群中靈活地竄來竄去,“就一只,行不行?”
“不可能。”二十歲的司澄還只是校級軍銜,眉目間已有了日后帝國元帥的冷肅,“每一只蟲族,我都要它死。”
應斐一點兒也不意外會得到這個答案,撇撇嘴:“切,小氣鬼。”
有人搭上他的肩膀:“哈,阿澄什么嫉惡如仇的性格,你還不知道啊。”
應斐像是看見了救星:“老鄭,那你能不能……”
有一張圓臉、長相和氣的鄭紹連忙擺手:“不不不,被阿澄發現我就完蛋了。”
他附耳:“阿澄現在是上校,我是少校。官大一級壓死人,更何況兩級呢?而且這次行動,他是我的直接指揮官——”
兩人同時噤聲,目光灼灼盯著不遠處的司澄。
一個留著披肩發的漂亮姑娘,正在走向他。
a