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長老頑童似的耍起賴,“反正就找你。”
兩人相視一眼,同時哈哈大笑起來。
這一天,整個集結點都熱鬧無比。到了晚上,趙大寶獨自坐在營地旁的一處小山坡上,望著那條如同銀色緞帶般的大江出神。
不一會兒,身邊傳來了窸窸窣窣的腳步聲。周向陽摸著黑,一屁股坐在他旁邊:“就準你一個人在這兒裝深沉?”
緊接著,李大嘴、皮條,還有“夜貓子”、“鐵牛”、“小秀才”他們都來了,漸漸地趙大寶身邊坐下了好多人。
“不是,你們坐車不累啊?”
趙大寶哭笑不得,“大晚上的都不睡覺嗎?明天就要回家了,你們不養精蓄銳,都跑來干啥?”
一個士兵輕聲開口,語氣里帶著不舍:“就想再看看……咱們戰斗過的地方。”
這句話讓所有人都安靜下來。
沒有人再說話,大家的目光不約而同地投向南方,投向那片他們曾經浴血奮戰的土地,仿佛能穿透夜色,看到遠方的山巒。
不久后,李大嘴輕輕地哼唱起來,聲音有些沙啞,卻格外堅定:
“雄赳赳,氣昂昂,跨過鴨綠江……”
他這一開頭,周向陽跟著唱了起來,接著是皮條,然后是所有人。
“……保和平,衛祖國,就是保家鄉……”
起初只是低聲哼唱,后來聲音越來越響,越來越齊。
沒有指揮,沒有伴奏,但這首曾經激勵他們奔赴戰場的戰歌,此刻在歸家的前夜,被他們唱得格外動人。
趙大寶看著身邊這些戰友——有的還纏著繃帶,有的拄著拐杖,但每個人的眼睛在月光下都亮晶晶的。他不再說話,也加入了合唱。
歌聲飄蕩在鴨綠江畔,飄向遠方。這是告別,也是銘記;是戰爭的終曲,更是新生的序章。
......
昨晚在山坡上唱得有多瘋,今天早上這群人就有多狼狽,一個個嗓子啞得像公鴨叫。
“該!”
首長看著這群說話都費勁的小子們,又好氣又好笑,“讓你們大晚上不睡覺,跑到山坡上鬼哭狼嚎。現在知道難受了吧?”
他故意板著臉揮揮手:“磨磨蹭蹭的干什么,趕緊都上車,趕緊滾蛋!還想騙吃騙喝啊!”
今天是分別的日子。
集結點前停著不同的交通工具,將把戰士們送往全國各地。
張永貴要去西南軍區報到,他用力抱了抱皮條:“皮條,保重!等將來我去京城,你可得招待啊!”
“放心…”
皮條啞著嗓子,話都說不利索,還比劃著吃飯的手勢,“好吃的…管夠!”
王大力要回東北老家,他扯著破鑼嗓子嚷嚷:“都記著啊!以后誰要是路過我們那旮沓,不來找我喝酒,我可不答應!”
李文斌他什么也沒說,只是挨個和大家用力擁抱,輪到趙大寶時:“將來等你餃子館開張,給我來封信。”
他頓了頓,啞著嗓子補充:“我肯定…捧場。”
“必須的!”趙大寶紅著眼睛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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