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雙眼睛齊刷刷盯住趙大寶,仿佛他剛剛宣布了自己要上天。
小叔趙振業更是猛地抬頭,臉漲得通紅,羞惱道:“小石頭!我看你是皮癢了!敢拿你小叔開涮?”
“誰跟你開玩笑?”
趙大寶一本正經,“人我都打聽好了!比你小兩歲,今年十八。上頭兩個哥哥,底下還有一個弟弟一個妹妹,一家人都是通情達理的實在人。那姑娘模樣周正,莊稼活更是一把好手,可是十里八村出了名的俊俏勤快……”
他每說一句,老兩口的眼睛就睜大一分。
小叔則完全呆住了,手里的酒杯歪了都沒察覺,整個人仿佛被定住,只有微微閃爍的眼神泄露了他內心的震動——那是一種混合著驚訝、窘迫,和一絲不敢置信。
奶奶急忙追問:“石頭,你說的是哪家的姑娘?當真?”
趙大寶神秘一笑:“奶,您就放一百個心!這姑娘我親自見過,還有我師娘也見過,就連媒婆都見過這姑娘,人家都說是個好姑娘,絕對配得上我小叔!等我安排好了,讓小叔自己去相看相看!”
小叔頓時慌了,臉紅得像炕桌上的紅辣椒,嘴硬道:“誰、誰要去相看了……”
老爺子一拍桌子:“去!為什么不去!你都多大了?還惦記衛屠夫家那女娃娃?你倆八字沒一撇,更何況人家爹壓根不正眼瞧你!人家女娃歲數大點不愁嫁,你了?難道要打一輩子光棍?”
奶奶也眉開眼笑,連連點頭:“好好好!咱石頭真是長大了,有出息了,都會給你小叔說媒了!”
只有小叔趙振業一個人悶著頭,手指絞在一起,心里七上八下——既為侄子的熱心感動,又放不下對衛家姑娘那份青澀的惦念,臉上紅一陣白一陣,徹底沒了剛才打獵時的颯爽勁兒。
這一晚,小叔趙振業翻來覆去幾乎沒合眼,天還沒亮,就推著東西悄摸出了門。
等趙大寶醒來,屋里早已沒了小叔的影子。
“奶,我小叔呢?”
“去集市了”
奶奶在灶間忙活著,“趕早去,能賣個好價錢,也能避著點村里人。”
趙大寶望向窗外,雪花簌簌地下,“這么早?還外面下著雪呢……”
“下刀子都攔不住他!傻小子,起來吃飯,吃完回炕上捂著,這天氣啥也干不了。”
“奶,不吃了!”
趙大寶一個翻身坐起來,利索地套上棉襖棉褲,“昨天我跟小叔在后山下了幾個套子,這雪一下,萬一抓著東西,血流不出來再凍上,肉可就酸了。”
“急啥?套著東西它也跑不了,吃了飯再去。”
“不行,奶,去晚了怕讓人撿了漏。”趙大寶抓起灶臺上一個餅子往懷里一揣,背上墻角的獵槍就沖出了門。
爺爺看著孫子風風火火的背影,嘀咕道:“這毛躁小子像誰?他爹娘可沒這急性子。”
奶奶白了他一眼:“像誰?像你這個老東西唄!當年娶我上炕時,急得跟猴似的!”
老爺子頓時老臉一紅,扭過頭去,這老娘們真是什么話都往外禿嚕,幸虧家里就他們兩人。
趙大寶這么急,自然有他的道理。
昨天他解救狐貍時,可是在小叔的捕獸夾旁邊,他從空間里撒了不少用井水泡過的玉米粒!
那玩意兒對山里動物的誘惑力,簡直是致命的。
踏進后山,山上全是新下的雪,一個人的腳印都沒有,這下趙大寶就放心大半。
左右張望確認沒人,立刻撒開腿在雪地里狂奔起來。盡管山路積雪難行,他卻速度驚人,踏雪無痕般敏捷。
沒多久,他就趕到昨天小叔下套子的地方。
眼前一片狼藉——捕獸夾早已不見蹤影,枯枝落葉做的偽裝被掀得到處都是,雪地上布滿雜亂的各種動物腳印和斑駁血跡。
趙大寶順著向山里而去的血跡,一路搜尋。
越往深處走,他的心越沉——這血跡越來越多,腳印也越來越雜亂。
血跡一路蜿蜒,引他來到一處隱蔽的山坳。
他小心翼翼地伏在坡頂向下望去,頓時頭皮發麻——坳底竟圍著五頭壯碩的野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