目光像鷹隼一樣銳利,掃過河岸的草叢、遠處的樹木,連月光照不到的陰影處都沒放過。
領頭的壯漢叫吳貴,下巴上滿是雜亂的胡茬子,胡茬尖上還沾著些許水珠,眼角有一小片褐色的斑紋,像是舊傷留下的痕跡。
他身高一米八五,站在人群里格外顯眼,肩膀寬得幾乎能擋住身后的月光。
他雙手插在牛仔褲的口袋里,拇指露在外面,輕輕摩挲著口袋邊緣的布料,耳朵微微動了動,仔細聽著周圍的動靜。
只有風聲、水流聲,還有遠處偶爾傳來的蟲鳴,沒有其他異常聲響。
他確定周圍沒有其他人,隨即對身邊的同伴抬了抬下巴,聲音低沉地說道。
“沒有埋伏,我們可以下船。”
其余四人紛紛點頭,動作整齊劃一。
然后,這一行五個人先后從甲板上一躍而下。
落地時腳尖先著地,再緩緩放下腳跟,動作輕盈得像貓,幾乎沒發出聲音,穩穩地跳到岸上的草地上。
草地還帶著雨后的濕氣,鞋底踩在上面,沾了一層薄薄的草屑和泥土。
上岸之后,吳貴正準備往前走,突然腳下的步伐頓了頓,右腳的鞋底在草地上蹭了蹭,然后緩緩轉過身,回頭看向停靠在岸邊的漁船。
他的眉頭微微皺起……漁船的輪廓在月光下格外明顯,像一個醒目的標記。
四個小弟看到吳貴停下,都愣了一下,臉上滿是困惑。
老二是個圓臉壯漢,他往前湊了兩步,壓低聲音問道,“大哥,怎么突然停下了?再往前走一段,就能到約定的接頭點了。”
吳貴收回目光,看向老二,聲音壓得更低,“這漁船直接丟在岸邊,要是被執法部門的人發現了。
他們要是順著船的線索查,很容易找到我們的蹤跡,必須把漁船處理掉,不能留下任何痕跡。”
四個小弟聞恍然大悟,紛紛點頭。
然后,老二轉過頭,對身邊一個胳膊上紋著老虎圖案的同伴說道,“老三,別愣著了,把漁船沉到河底去,動作快點,別耽誤時間。”
紋著老虎紋身的老三叫王虎,他的老虎紋身從左肩一直延伸到胸口,虎頭張著嘴,露出鋒利的獠牙。
他點點頭,往前邁了兩步,站在河岸邊緣,左手緩緩抬起,掌心對準漁船,手指微微彎曲,像是在抓握什么無形的東西。
隨著他的左手緩緩往前推動,手臂上的肌肉緊繃起來,紋身的線條在月光下顯得格外猙獰。
一股無形的力量從他掌心散發出來,作用在漁船上。
漁船的船體微微晃動了一下,然后緩緩離開河岸,像被一只無形的手推著,朝著河中心移動。
河水順著漁船的船身往下流,在船尾留下一道淡淡的水痕。
等到漁船飄到河中心的位置,老三的左手猛地往下一壓……漁船上半部分突然往下傾斜,船尾翹了起來,河水“嘩啦”一聲涌進船艙。
沒半分鐘的功夫,漁船的船體就完全沒入水中,只剩下幾個氣泡從河底冒上來,“咕嘟咕嘟”地炸開。
河面上出現的小漩渦慢慢旋轉了幾圈,然后逐漸消失,河面重新歸于平靜,仿佛從未有過一艘漁船在這里停靠過。
岸上的五個人看著漁船徹底消失,才松了口氣,然后快速地往前走去。
他們的腳步邁得又大又快,褲腿被風吹得獵獵作響。
很快,他們鉆進一片枝繁葉茂的草叢……草叢有半人高,葉子上還帶著雨后的濕氣,沾在他們的衣服上,涼涼的。
但鉆進草叢后,風一下子小了很多,身上頓時感覺暖和了許多,連呼吸都變得溫熱起來。
在草叢中走了大概十五分鐘,他們撥開身前的草葉,隱隱約約間可以看到遠處有幾點昏黃的燈火。
在這郊區地帶,人跡罕至,想要看到居民的燈火是比較難的。
現在看到燈火,說明距離熱鬧的市區已經近了很多。
吳貴再次停下腳步,右手抬起,做了個“停”的手勢。
跟在他身后的四個同伴也跟著停了下來,動作迅速地躲到旁邊的大樹后面,只露出半個腦袋,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
他們站在樹底下,樹干粗得需要兩個人合抱,月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在他們身上留下斑駁的光影。
他們靜靜地看著遠處的燈火,誰都沒有說話,只有胸口的起伏證明他們還在呼吸。
時間一分一秒地流逝,夜風越來越涼,刮在身上像小刀子一樣,凍得人皮膚發緊。
老二忍不住搓了搓胳膊,哈了口氣,白色的霧氣在月光下一閃而過,很快就消散了。
他實在忍不住,再次開口打破沉默的氛圍,聲音里帶著一絲焦慮。
“大哥,按照約定,來接應我們的人早就該到了,現在都過去快半小時了,還沒有出現,不會是出事了吧?
要是他被異能管理局的人抓了,我們的計劃就全亂了。”
吳貴聞,表情變得更加嚴肅,他抬起左手,看了一眼手腕上的黑色手表……表盤在月光下泛著冷光,指針指向晚上八點十五分。
他思索了幾秒鐘,緩緩說道,“是有這么個可能,不過真像你說的那樣,接應我們的人出事了,當地異能管理局肯定會派人在這附近埋伏,等著我們自投羅網。
可現在卻一個人都沒有看見,連巡邏的影子都沒有。
所以接應我們的那個人應該沒什么事,可能是路上遇到了什么麻煩,耽誤了時間。”
老三王虎靠在樹干上,手指無意識地摳著樹皮,他皺著眉頭說道。
“就算他沒事,可他如果一直不出現,我們總不能一直在這個地方等他吧?
這里離市區近,說不定什么時候就有巡邏車經過,太危險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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