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暫的靜謐在臥室里流淌,只有彼此尚未平復的能量波動如同潮汐后的余韻,輕輕蕩漾。
泰羅感受著體內能量被大量汲取后帶來的、久違的虛弱感,但這感覺并未帶來恐慌,反而因為懷中西瑟斯那逐漸平穩的能量波動而奇異地安心。
他動了動,手臂依舊環抱著西瑟斯,卻巧妙地一個翻身,調換了兩奧的位置。
現在,變成泰羅在上方,支撐著身體,將西瑟斯籠罩在自己投下的陰影里。
“西瑟……”泰羅的聲音低沉而溫柔,如同夜風拂過星屑。
他低頭看著身下的西瑟斯,那雙眼燈因為極度的疲憊而顯得有些黯淡,光芒微弱,仿佛隨時會熄滅,胸口的起伏也帶著力竭后的沉重。
“抱歉…泰羅……”
西瑟斯的聲音很輕,帶著事后的沙啞和懊悔,他嘗試凝聚起精神,用盡可能簡潔的語,大致解釋了體內那不受控制的、源于「永恒」的吞噬本能,以及這次爆發的部分原因。
他沒有過多掩飾其中的危險性。
然而,恐懼、排斥或是震驚并未出現在泰羅臉上,他只是靜靜地聽著,那雙如同熔金般的眼燈里,盛滿的是理解、是心疼,甚至……是一種奇異的喜悅。
這確實在西瑟斯的預料之內——泰羅總是這樣,對他有著近乎盲目的信任與包容——但親眼確認時,心中依舊泛起難以喻的復雜波瀾。
“我很高興,西瑟。”泰羅輕聲說道,語氣真誠得令人心顫。
泰羅輕輕地將他橫抱而起,動作小心翼翼,然后將他輕柔地安置在柔軟床鋪的正中央,而后為他調整舒適的姿勢。
緊接著,泰羅自己也上了床,雙手撐在西瑟斯肩膀兩側,形成了一個親昵而充滿保護意味的籠罩姿態。
西瑟斯抬起有些無力的手,指尖輕輕碰了碰泰羅近在咫尺的臉頰,帶著歉意,那溫暖的觸感讓他冰冷的核心微微悸動。
但他實在沒什么力氣,手很快便滑落下去,搭在了身側的床單上。
“西瑟……”泰羅握住他滑落的手,掌心溫暖而干燥,將他微涼的手指包裹其中,感受到那冰涼的指尖和幾乎提不起一絲力道的柔軟。
他看著西瑟斯意識朦朧、眼燈光芒搖曳欲熄的模樣,將聲音放得極輕,如同耳語:“我們之間,永遠不用說對不起……”
他頓了頓,微微俯下身,拉近彼此的距離,臉龐緩緩靠近西瑟斯,帶著試探的意味。
見西瑟斯沒有排斥,他才繼續低聲問道:“這…是永久性的嗎?”
他關心的是西瑟斯未來的狀態,擔心西瑟斯要一直與這種痛苦的本能抗爭。
“應該不是……我可以……”西瑟斯的眼燈又微弱地閃爍了一下,似乎想強調自己的掌控力,但疲憊讓他的話語顯得有些底氣不足:“可以控制……”
只是需要耗費巨大的心神。
“你太累了…”泰羅察覺到了他強撐的意圖,語氣更加柔和:“看來這樣非常耗費心神……”
他思索著,回想著剛才能量被汲取時,始終避開了核心要害的、充滿克制的力道。
一個念頭在他心中成型。
他握著西瑟斯的手,引導著他的手掌,再次貼到自己溫熱的臉頰上,語氣低沉了幾分,帶著祈求的商量口吻:“那么,換我來,可以么?”
“換你來……”西瑟斯提起幾分精神,重復著這句話,眼里閃過一絲警覺。
他勉強抽回被泰羅握住的手,因倦怠而偏過頭,輕聲拒絕:“會有危險,泰羅……”
他無法保證在自己意識模糊時,那潛伏的本能不會傷害到對方。
“你不會那樣做的,不是么?”
泰羅的語氣卻異常堅定,沒有強行去抓回那只手,而是伸出手,輕輕貼住西瑟斯的臉頰,用不容回避的溫柔力道,將他的臉輕輕推正,讓他面對自己,目光灼灼地望進那雙黯淡的眼燈深處。
“我相信你,西瑟。”
西瑟斯看著他近在咫尺的、模糊卻堅定的面容,聽著他低沉而篤定的話語,殘存的理智還在做最后的掙扎:“可是……”
他的話未能說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