赫律加德徹底呆住了,仿佛被一道來自本體的、攜帶著巨大信息量的驚雷劈中。
他愣愣地站在原地,目光失去了焦距,下意識地轉頭看了看身旁的卡蜜拉,又看向面前的托雷基亞。
來自本體西瑟斯那邊剛剛傳來的、鮮明無比的記憶與觸感,將他那屬于“情緒”化身的核心攪得天翻地覆,一種前所未有的混亂席卷了他。
“怎么了?西瑟斯……”托雷基亞敏銳地察覺到他氣息的劇烈波動和異樣的呆滯,忍不住上前一步。
“離他遠點!”卡蜜拉立即一個冰冷的眼神掃過去,帶著警告,赫律加德正在融合生命之樹的能量,狀態需要穩定。
“我……我……”赫律加德張了張嘴,聲音帶著罕見的茫然和卡頓,他似乎在努力處理那過于沖擊的信息:“那是什么?泰…泰羅……他……”
他無意識地抬手,指尖輕輕碰了碰自己覆面鎧甲對應的唇角位置,那里仿佛還殘留著某種虛幻的、柔軟的觸感。
托雷基亞神色微變:“泰羅怎么了?他……又對你做了什么?!”
他顯然想起了某些事。
赫律加德看向托雷基亞,眼神里充滿了純粹的困惑,像一個遇到了無法理解難題的孩子:
“泰羅……吻我了。”
“吻”這個字眼,被他用一種極其直白、甚至帶著點學術探究般的語氣說了出來。
托雷基亞臉上那慣有的笑容,在聽到這句話的瞬間,徹底凝固,如同面具般僵在臉上。
卡蜜拉在短暫的愣怔后,神色瞬間扭曲,能量不受控制地在她周身炸開一小圈漣漪,將她腳下的星塵都震散開來。
……
光之國,家中。
西瑟斯艱難地從那片空白的震驚中找回一絲神智。
泰羅溫熱的氣息似乎還縈繞在嘴角,那種陌生的、柔軟的觸感揮之不去。
他的目光微微轉動,終于重新聚焦在近在咫尺的泰羅臉上。
他能看到對方眼中那毫不掩飾的緊張、期待,以及深藏其下的、幾乎要滿溢出來的濃烈情感。
他下意識地抬起手,指尖輕輕摸了摸自己的嘴角,動作帶著一種確認般的遲疑。
然后,他看向泰羅,聲音里帶著一種尋求最終確認的嚴肅:
“泰羅,你……是什么意思?”
他需要一個明確的定義,一個能被他邏輯核心理解的解釋。
他無法自行將那個動作歸類。
0520:嗷嗷!!我錯了!他們不是直男,你才是啊!!!
系統在他腦海里發出絕望的嚎叫,數據流一片混亂。
泰羅的神色在西瑟斯這句直白的追問下,頓時僵住。
他捧在西瑟斯臉頰的手微微用力,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鎧甲紋路,眼神逐漸變得晦暗而深沉。
“我…西瑟……”他的聲音低啞:“你還不明白么?”
他以為自己的眼神、自己的觸碰、自己長久以來的依賴,早已將心意訴說得清清楚楚。
西瑟斯其實……已經模模糊糊地觸及到了那個答案的邊緣。
那超越界限的親密,那眼中灼熱到令人不安的情感,都在指向一個方向,但他不敢相信,甚至覺得荒謬絕倫。
這完全顛覆了他對“兄弟”、“家人”的認知框架。
所以他抬手,堅定卻并非粗暴地握住了泰羅那只停留在他臉頰的手腕,目光變得更加認真,甚至帶著一種執拗的求證:“為什么?”
他需要一個清晰的、邏輯化的陳述。
泰羅深深地望進他那雙依舊帶著困惑與審視的眼燈,心臟像是被緊緊攥住,又像是終于得到了釋放的許可。
他不再猶豫,也不再隱藏,用盡全身的力氣,將那句壓在心底太久太久的話,清晰地、一字一句地說了出來:
“因為我愛你。”
不是兄弟之愛。
不是家人之愛。
而是那種想要獨占、想要廝守、超越了所有界限的愛戀。
“……”
西瑟斯握著他手腕的力道,瞬間松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那句直白的話語如同最終的法槌,敲定了他潛意識里不愿相信的猜測。
荒謬感、混亂感、以及一種難以喻的……無措,如同潮水般將他淹沒。
他幾乎是本能地想要起身,想要逃離這個突然變得陌生而令人窒息的空間,需要時間去消化這驚天動地的信息。
然而,他剛剛有所動作,泰羅卻像是受驚一般,另一條手臂迅速而有力地圈住了他的腰,將他牢牢地固定在自己身邊,不讓他逃離。
“別走,西瑟…”
泰羅的聲音里帶著明顯的慌亂和懇求,他將額頭抵在西瑟斯的額頭上,氣息急促:“對不起……對不起沒經過你同意,就擅自……我……我只是……我控制不住……”
他語無倫次地道歉,卻又固執地不肯松開懷抱,仿佛一松手,西瑟斯就會再次消失,連同他剛剛鼓足勇氣剖白的心意一起,徹底失去。
西瑟斯僵在他的懷里,沒有掙扎,也沒有回應。
他只是靜靜地坐著,望著虛空。
泰羅的愛語、那個落在嘴角的吻、還有此刻這緊密到令他窒息的擁抱……所有的一切,都在強行拆解并重塑著他對于“泰羅”、對于他們之間關系的認知。
西瑟斯的沉默如同無形的屏障,將泰羅熾熱的告白隔絕在外,每一秒的流逝都像是在他焦灼的心上增添重量。
他能感覺到西瑟斯身體的僵硬,以及那透過鎧甲傳來的、異常冷靜的能量波動,沒有厭惡,沒有憤怒,卻也沒有他渴望的絲毫漣漪。
愛。
這個詞匯在西瑟斯高度理性的思維核心中被迅速解構、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