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羅能清晰地感覺到西瑟斯身上某種難以喻的變化。
不再是那種歷經生死后的疏離與刻意維持的平靜,也不再是為了安撫他而勉強做出的回應。
此刻的西瑟斯,身上散發出一種久違的、讓他心臟微微發酸的熟悉感——就像是很多年前,在那場改變一切的實驗事故尚未發生,托雷基亞還沒有離開光之國,他們還能毫無隔閡地相聚玩鬧時的……那種自然而然的親近與依賴。
他沒有選擇詢問或探究這變化的緣由,有些東西,失而復得已是奇跡,他不敢輕易觸碰,生怕這珍貴的暖意會像晨曦中的薄霧般散去。他只想小心翼翼地守護著。
“西瑟。”他輕聲喚道,聲音在安靜的客廳里顯得格外柔和。
“嗯。”西瑟斯應了一聲,收回了手,動作自然。
“回房間吧,你需要休息。”泰羅站起身,語氣關切:“等會兒泰迦那小子訓練回來,肯定吵吵嚷嚷的,會打擾到你。”
“好。”西瑟斯沒有反對,順從地起身,走向通往二樓的樓梯。
他的手剛搭上扶手,似乎察覺到了什么,腳步一頓,回過頭來。
果然,泰羅正亦步亦趨地跟在他身后,那雙明亮的眼燈在略顯昏暗的光線下,像兩盞溫暖的小燈,一瞬不瞬地望著他。
西瑟斯微微歪頭,流露出些許疑惑:“怎么了?”
他以為泰羅還有別的事。
“呃……我和你一起!”泰羅幾乎是脫口而出,隨即像是為了增加說服力,咧開一個燦爛的笑容,試圖掩飾那一點點害怕被獨自留下的忐忑。
西瑟斯看著他,腦海中回想起瑪麗阿姨在銀十字軍為他做完檢查后,私下里溫和的叮囑:“泰羅那孩子,這段時間心里繃得太緊了……西瑟斯,如果可以,多陪陪他吧……”
于是,他點了點頭,語氣平和:“走吧。”
泰羅精神一振,仿佛得到了某種特赦令,立刻喜笑顏開地黏了上去,手臂非常自然地重新攬住西瑟斯纖細卻蘊含著力量的腰身,幾乎是半擁著他一起走上樓梯。
西瑟斯猶記得,泰羅是看過他那份“一切正常”的體檢報告的,以他現在的狀態,完全不需要這樣小心翼翼的攙扶。
但……算了。
泰羅想怎樣,就怎樣吧,如果這樣能讓對方安心的話。
回到房間,依舊是記憶里熟悉的擺設,一塵不染,連他以前隨手放在床頭的光屏位置都沒有變動,仿佛他只是昨天才離開。
一種難以喻的安定感悄然包裹了他。
西瑟斯徑直走到床邊坐下,柔軟的床墊微微下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