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完,他不再爭論,轉身回到那孩子身邊。他沉默地坐下,從懷中拿出了那只陳舊的口琴,湊到唇邊。
下一刻,悠揚而帶著淡淡哀傷的曲調,便在這片被黃昏籠罩的廢墟上緩緩流淌開來,如同溫柔的撫慰,輕輕包裹著那顆幼小而又破碎的心靈。
伽古拉站在原地,看著凱的背影,聽著那哀婉的琴聲,神色莫名。
理智告訴他,凱的天真和理想主義在這個殘酷的宇宙中是多么危險和不合時宜,但內心深處,某個被層層冰封的角落,卻又似乎被那琴聲和那份固執的“愚蠢”輕輕觸動了一下。
‘每個人都有自己的想法……’
納西爾蘭溫和的聲音適時在他腦海中響起,如同清風拂過湖面,撫平了他有些紛亂的思緒。
“你所見的‘愚蠢’,或許正是他力量的源泉。而你所秉持的‘現實’,則是確保這股力量不會過早夭折的基石。二者并非完全對立。”
伽古拉輕輕“嘖”了一聲,沒有反駁。
納西爾蘭的話總是帶著一種奇特的包容性,讓他無法簡單地去否定凱,也無法完全肯定自己。
“算了。”
伽古拉不再去看那個吹奏口琴的背影:“天快黑了,找個地方休整,訓練的事,晚點再說。”
他需要一點時間,來消化今天發生的一切,來重新審視他與凱之間的關系,以及……體內這位似乎總能看透他心思的“同行者”。
夜色漸深,行星鹿玲的荒野氣溫驟降。
在一處背風的巖石坳里,簡陋的營地提供了基本的庇護。
凱照顧著那個終于因疲憊而睡著的孩子,伽古拉則坐在不遠處。
意識深處,關于“訓練”的議題,再次被提起。
‘納西爾蘭,’伽古拉在心中問道:‘你之前提到的訓練構想,具體是什么?’
他很好奇對方會拿出怎樣的方案。
納西爾蘭的意識似乎早已準備多時,流暢地回應:‘基于今日的觀察,凱的問題在于基礎薄弱,能量運用粗糙,戰斗直覺未經打磨。而你的問題……’
‘我有什么問題?’伽古拉挑眉,他自認今日表現無可挑剔。
‘你的問題在于,過于依賴自身的力量與判斷,尚未完全適應與‘光’協同作戰的可能性。’
納西爾蘭的聲音平和,卻一針見血:‘我們一心同體,但我能感受到,你在戰斗時,仍下意識地將我視為‘外來’的力量,而非你肢體與意志的自然延伸。’
伽古拉沉默了片刻。
納西爾蘭說得沒錯,他雖然接受了這份力量,但潛意識里,未能完全信任這份突如其來的“共生”。
‘所以,訓練分兩部分。’
納西爾蘭繼續道:‘對凱,進行最基礎的格斗、能量控制及戰術思維訓練。對你,則是嘗試更深層次的意識同步與力量融合。’
‘意識同步?力量融合?’伽古拉產生了興趣。
‘是的。并非簡單的變身或借用力量,而是讓你的戰斗技巧與我的光之能量、乃至一些……特殊的技能,產生共鳴與增幅。’
納西爾蘭解釋道:‘例如,你若能在未變身狀態使用上帶有‘停滯’或‘凈化’特性的光能,其威力與效用將截然不同。’
‘停滯?凈化?’伽古拉抓住了關鍵詞,這些能力聽起來可不像“普通奧特戰士”該有的。
‘一些微不足道的特質罷了。’
納西爾蘭輕描淡寫地帶過,仿佛那只是某種與生俱來的特性:‘重點在于,你能否接納并引導它們。’
伽古拉的眼中閃過銳利的光芒。
更強的力量,更高效的戰斗方式,這正是他追求的。
‘聽起來不錯。具體怎么做?’
‘首先,從冥想開始。’
納西爾蘭的聲音帶著引導的意味:‘放下你的戒備,將你的意識更深地沉入我們共存的這個‘空間’。嘗試去感知我的能量流動,就像感知你自身的呼吸與心跳。’
伽古拉依閉上雙眼,嘗試按照納西爾蘭的指引去做,這對他而并不容易,放下戒備幾乎是本能所抗拒的。
但他強大的意志力此刻發揮了作用,他強迫自己放松,將注意力集中在體內那團溫暖而龐大的光之存在上。
起初,只能感受到一片朦朧的光暈。
但隨著他耐心的引導和納西爾蘭有意識的配合,他漸漸“看”到了更多——如同脈絡般流淌的銀色光流,其中夾雜著些許不易察覺的淡紫輝光,它們以一種復雜而有序的方式運行著,充滿了生命與智慧的氣息。
‘很好…’納西爾蘭鼓勵道:‘現在,嘗試用你的意念,引導一絲光流,匯聚到你的指尖。’
伽古拉集中精神,小心翼翼地嘗試。
這個過程比想象中更困難,光的能量似乎有自己的“性格”,幾次嘗試,那光流只是微微顫動,并未如他所愿。
他沒有氣餒,反而被激起了挑戰欲。
一次又一次地嘗試,精神高度集中,額角甚至滲出了細密的汗珠。
終于,在不知第多少次嘗試后,一縷微弱的、帶著暖意的銀色光芒,如同聽話的螢火蟲,在他右手食指的指尖悄然亮起,雖然微弱,卻穩定地存在著。
‘成功了。’納西爾蘭的聲音帶著一絲贊許。
伽古拉睜開眼,看著指尖那縷不屬于自己的力量,心中涌起一股奇異的成就感。
這不僅僅是掌握了某種技巧,更像是在兩人之間,建立起了一種更深層次的、超越語的理解與橋梁。
‘這只是第一步,’納西爾蘭提醒道:‘接下來的路還很長。關于凱的訓練……’
‘我知道,’
伽古拉打斷他,嘴角勾起一抹帶著些許惡趣味的笑容:“‘笨蛋’的改造計劃,就交給我吧。我會讓他明白,所謂的理想,需要匹配的實力才能支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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