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球的衛星,月球背面,永恒的寂靜是這里的主旋律。
沒有大氣層的干擾,漆黑的絲絨幕布上鑲嵌著無比清晰、冰冷璀璨的星辰,太陽的光芒被月球自身阻擋,只留下邊緣一圈刺目的日冕光暈,更襯得背陰面深邃而死寂。
隕石坑如同巨大的傷疤,遍布在這片蒼涼的土地上。
一道暗紅色的流光悄無聲息地劃破這片亙古的黑暗,如同滴入墨水的血珠,精準地降落在了一個巨大的環形山中央。
光芒收斂,顯露出赫律加德的身影。
他環視這片絕對無人打擾的凈土,微微頷首。
他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意念微動,一道無形的、蘊含著特定頻率的召喚波動,以他為中心,如同漣漪般擴散開去,穿透虛空,投向宇宙深處某個與之緊密相連的存在。
等待的時間并不長。
很快,月球附近的宇宙空間開始發生細微的扭曲,仿佛平靜的水面被投入巨石。
緊接著,一個龐大的、周身覆蓋著絢麗彩色結晶甲殼、形態優雅而致命的巨影,如同穿越水幕般,從虛空中緩緩浮現。
它巨大的身軀遮住了部分星光,在月球表面投下龐大的陰影。
它那如同水晶雕刻而成的頭顱低垂下來,眼眸鎖定了環形山中那個相對它而相對渺小的暗紫色身影。
沒有咆哮,沒有敵意。
魯格賽特發出一種低沉而愉悅的、仿佛能量共鳴般的嗡鳴聲,俯沖而下,尾巴如同擁有獨立生命般,靈活地、帶著一種小心翼翼的力道,纏繞上了赫律加德的腰身,將他輕輕帶離地面幾分。
然后,它湊了過來,親昵地、甚至有些笨拙地在他覆著鎧甲的肩膀和胸膛上猛蹭,堅硬的甲晶與赫律加德的鎧甲摩擦,發出細微的“喀啦”聲。
這它甚至伸出了能量化的、略帶粗糙感的舌頭,試圖去舔舐赫律加德的臉頰和頸部,仿佛一只見到了久別主人的大型犬科動物,只是尺寸放大了無數倍。
赫律加德被它這過于熱情且物理上有點硌人的歡迎方式弄得微微后仰,但他并沒有推開它,只是有些無奈地抬手擋了擋。
“好了……魯格……”他的聲音在真空中無法傳播,但意念卻清晰地傳遞了過去,帶著顯然的縱容:“停下。”
魯格賽特似乎聽懂了他的意思,蹭舔的動作停了下來,但尾巴依舊纏得緊緊的,燃燒的眼眸一眨不眨地盯著他,流露出依賴和歡喜的情緒。
它緩緩張開了那對如同彩色琉璃般剔透卻又蘊含恐怖能量的翅膀,然后小心翼翼地將翅翼合攏,形成一個半封閉的、閃爍著流光溢彩的保護圈,將赫律加德籠罩在內,仿佛要將他與外面冰冷孤寂的宇宙徹底隔絕。
接著,它用一只前爪,輕輕地、試探性地在赫律加德胸前那暗紫色的猙獰鎧甲上扒拉了幾下,發出輕微的刮擦聲,眼神中透露出一種明顯的……嫌棄和不舒服?
赫律加德了然,他明白了魯格賽特的意思。
這身融合了「血君主」力量后形成的鎧甲,充滿了混沌與毀滅的氣息,而且質地堅硬冰冷,對于喜歡用蹭蹭來表達親昵的魯格賽特來說,確實硌得慌,抱著不舒服。
“你還嫌棄上我了?”赫律加德覺得有些好笑。
他抬手,摸了摸魯格賽特那堅硬卻冰涼的頭顱,指尖劃過那些瑰麗而危險的甲晶。
回應他的是魯格賽特更委屈的、如同大型貓科動物般的咕嚕聲,用腦袋蹭了蹭他的手掌。
赫律加德不再多,他意念集中,周身那澎湃的混沌能量開始向內收斂、轉化。
暗紫色的鎧甲如同褪色的潮水般緩緩消失,顯露出底下原本的銀藍色身軀。
他高大的形態也隨著能量的控制而同步縮小,最終變回了那個清瘦修長的少年體型,銀藍色的皮膚在星光照耀下泛著柔和的光澤,胸口的計時器也恢復了原本的形態。
同時,那張蘊含著部分「血君主」力量的疊層卡從他胸口計時器處自動彈出,懸浮在他面前。
赫律加德伸手將其取下,光芒一閃,卡片消失,被他收回了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