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下培育室的恒溫系統嗡嗡運轉，淡綠色的營養液在透明管道中緩緩流動，滋養著纏繞成林的菌網根系。秦漠躺在特制的培養艙里，周身覆蓋著薄薄一層銀白色菌絲，那些曾爬滿脖頸的紫色紋路，此刻正被菌絲一點點分解，化作淡紫色的霧氣，融入營養液中。

韓立站在監測屏前，指尖劃過屏幕上跳動的數據流：“心率穩定，靈力波動趨于平緩，紫孢殘留濃度下降了73%。”他回頭看向艙內雙目緊閉的秦漠，語氣復雜，“歷飛雨賭對了，菌網根系的純凈生機，確實能中和噬靈陣的怨念。”

歷飛雨坐在培育室角落的石凳上，剛服下韓立遞來的回靈丹，臉色仍有些蒼白。昨夜強行探入菌核記憶的反噬還未完全消退，識海深處偶爾還會閃過那個白大褂老者瘋狂的臉。他望著培養艙里的秦漠，忽然開口：“你說，他早就知道自己是噬靈陣創始人的兒子？”

“大概率是知道的。”韓立調出秦漠的早期資料——那是紅后從安布雷拉舊數據庫里恢復的碎片，“資料里記載，他十五歲就進入父親的實驗室當助手，紫孢最初的基因序列，還有他親手參與編寫的痕跡。”他頓了頓，指尖在屏幕上輕點，調出一張泛黃的合影：照片里的少年秦漠站在白大褂老者身后，眼神里沒有后來的偏執，只有對父親的崇拜。

歷飛雨看著照片，沉默片刻：“所以他后來研究紫孢，既是繼承父親的執念，也是想證明這種‘進化’真的可行？”

“或許還有另一層原因。”韓立指向照片角落的一個標記，那是安布雷拉總部的徽章，“紅后解析出一段加密日志，他父親當年研究噬靈陣，并非單純為了‘進化’，而是受安布雷拉高層脅迫——他們想將紫孢改造成生物武器，用噬靈陣批量催化變異體。”

培育艙里的秦漠忽然皺緊眉頭，喉間溢出模糊的囈語，像是陷入了噩夢。覆蓋在他身上的菌絲劇烈波動起來，銀白色光芒忽明忽暗。

“他在回憶。”歷飛雨站起身，走到培養艙前，指尖輕輕按在艙壁上，一股溫和的木行靈力順著艙壁滲入，“別抗拒，把該記起來的都記起來。”

靈力涌入的瞬間，秦漠的睫毛劇烈顫抖，原本平緩的數據流突然紊亂。監測屏上閃過一段模糊的畫面：年輕的秦漠躲在實驗室的通風管道里，看著父親被幾個穿黑色西裝的人按在實驗臺上，脖頸處注射著泛著紅光的藥劑；噬靈陣的符文在地面亮起，父親的慘叫聲與紫孢的尖嘯混在一起，最終化作培養槽里翻滾的暗紫色液體……

“是安布雷拉……他們逼他的……”秦漠猛地睜開眼，瞳孔里布滿血絲，渾身被冷汗浸透，“他們說如果不配合，就把我扔進培養槽……父親是為了保護我才……”

他的聲音哽咽著，覆蓋在身上的菌絲突然爆發出刺眼的白光，將那些尚未分解的紫紋徹底吞噬。當光芒散去，秦漠的臉色雖依舊蒼白，眼瞳卻清明了許多，再沒有半分猩紅。

培育艙的艙門緩緩打開，秦漠扶著艙壁坐起身，看著自己恢復如常的手腕，忽然低聲笑了起來，笑著笑著眼淚就落了下來：“原來……我記反了。不是他偏執，是我一直不敢承認他是被逼的……”

歷飛雨遞給他一塊干凈的毛巾：“現在記起來，不算晚。”

秦漠接過毛巾，指尖攥得發白：“你們都知道了？關于我父親，關于噬靈陣……”

“知道了一些。”韓立調出那段加密日志，“包括安布雷拉用你脅迫他的事。”

秦漠看著日志上的文字，身體微微顫抖，過了許久才抬起頭，眼底的迷茫被一種堅定取代：“我父親臨終前說過，噬靈陣有個致命缺陷——它催化的變異體，會在三個月后徹底崩潰，化作無差別的吞噬菌。安布雷拉不知道這件事，他們還在全球各地的秘密基地里復刻陣法……”

這話讓歷飛雨和韓立同時變了臉色。

“紅后！立刻掃描全球安布雷拉基地的位置！”韓立對著通訊器大喊。

紅后的電子音帶著前所未有的急促：“已檢測到七處活躍的噬靈陣信號，分布在南美雨林、北非沙漠……其中三處的能量波動已達到臨界值，預計七十二小時內會完成變異體催化！”

秦漠猛地站起身，動作太急帶倒了身后的椅子：“我知道怎么關閉陣法！父親當年在陣眼處留了后手，只有我們家族的血脈能激活！”他看向歷飛雨，眼神里帶著懇求，“請讓我去！這是我欠父親的，也是欠這個世界的！”

歷飛雨看著他眼中的決絕，忽然想起昨夜在菌核記憶里看到的畫面——少年秦漠擋在父親身前，試圖阻止那些黑衣人注射藥劑，小小的身軀在強光中像株倔強的野草。他點了點頭：“可以，但我們要一起去。”

韓立已經開始調試星界門的坐標：“紅后正在解析基地的防御系統，我們可以用星界門直接傳送過去。不過噬靈陣周圍的空間波動很不穩定，傳送可能會有風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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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險總比讓吞噬菌擴散好。”秦漠走到培養室角落，那里放著一個陳舊的金屬盒，他打開盒子，里面是半塊刻著復雜紋路的玉佩，“這是父親留下的陣眼鑰匙，有它在，關閉陣法會容易些。”玉佩接觸到他的指尖，突然亮起淡金色的光芒，與他體內殘留的菌網靈力產生共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