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故地新顏
百年光陰,于洪荒不過彈指,于人族卻已是數代更迭。
歷飛雨與韓立再次站在最初相遇的七玄門舊址時,早已物是人非。昔日的荒山被開墾成良田,破舊的山門處立著一塊石碑,上面刻著“源地”二字,是現任人族族長親筆所書——據說這位族長,正是當年那個扎羊角辮的小姑娘的孫子。
“當年在這里,你還在為幾株草藥跟藥農討價還價。”歷飛雨望著石碑,想起初遇時的光景,那時的韓立還帶著少年人的青澀,眼中卻已有了遠超同齡人的沉穩。
韓立失笑:“彼此彼此,你那時揣著星斗幡,還裝作只會粗淺吐納的修士,騙了我不少靈米。”
兩人沿著田埂漫步,沿途的人族見到他們,都恭敬地行禮,卻無過分的敬畏。在人族的傳說里,這兩位“仙長”并非高高在上的神只,而是教會他們耕種、識字、造工具的“引路人”,親切得如同鄰家的長輩。
田邊的學堂里,傳來朗朗書聲,誦讀的正是百年前歷飛雨寫下的農耕口訣。窗臺上擺著孩子們用陶土捏的小像,一個手持長劍,一個捧著陣盤,雖形態稚拙,卻透著純真的敬意。
“百草翁前輩去年坐化了。”韓立指著不遠處的一片藥田,“他臨終前說,能看著人族從穴居到建房,從生食到熟食,這輩子值了。”
藥田中央立著一座小小的衣冠冢,周圍種滿了他生前培育的草藥,風語者的后人正帶著學徒辨識藥性,手法與百年前的百草翁如出一轍。
二、巫妖新局
北境互市早已擴建了數十倍,成了洪荒最繁華的所在。
歷飛雨與韓立趕到時,正趕上巫妖兩族的“百年會”。廣場中央,巫族的年輕勇士與妖族的新晉天才正在比試,卻不再是試煉臺那般緊張的對峙,更像是技藝切磋——巫族的少年展示著新創的“氣血養靈術”,能以自身氣血催生靈植;妖族的少女則施展出“化形織錦”,將本命神通化為斑斕的錦緞,引得滿堂喝彩。
帝江祖巫與玄龜長老并肩坐在觀禮臺上,正討論著如何將互市的模式推廣到洪荒各地。看到歷飛雨二人,帝江難得露出笑容:“你們可算來了,玄龜長老正說,要請你們給新修的‘萬靈殿’題字呢。”
萬靈殿建在互市中央,殿內供奉的并非神只,而是一塊巨大的“共生碑”,上面刻滿了各族生靈的名字——從強大的祖巫、妖王,到弱小的人族、精怪,甚至包括昆侖的金翅大鵬、北海的玄龜,密密麻麻,卻排列得井然有序。
“這碑能聚萬靈愿力,比任何禁制都管用。”玄龜長老撫摸著碑上的紋路,“去年有域外邪魔想潛入互市,剛靠近石碑就被愿力凈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