斷塵崖的星光與無光海的燈影連成一線時,界海深處傳來了第三聲鐘鳴。這鐘聲不同于九元觀的青銅古鐘,帶著種鴻蒙初開的清越,仿佛從時間的源頭傳來,在韓立與歷飛羽的靈海中激起層層漣漪。
“是‘歸墟鐘’。”歷飛羽望著崖頂浮現的星云軌跡,那些星辰正順著鐘聲的節奏緩緩轉動,組成一道從未見過的星圖,“《護界真詮》里提過,當三界根脈與仙域陣樞徹底共鳴,歸墟鐘便會鳴響,指引護界陣的‘本源之地’。”
韓立掌心的道韻珠微微發燙,珠中封存的界域殘紋正在重組,最終凝成一個模糊的坐標——位于仙域與魔域夾縫的“混沌淵”。那里是古籍記載中“萬界本源交匯之地”,也是護界陣初代陣主失蹤前最后的蹤跡所在。
“看來最后一步,要去混沌淵了。”他將清玄劍橫在身前,劍身上的共生道韻與歸墟鐘的節奏同步,“歸墟鐘鳴,本源顯現,恐怕混沌淵里藏著護界陣最核心的秘密。”
兩人沿著星圖指引的方向穿行,所過之處,仙域的護界陣樞紛紛亮起,將共生道韻匯入他們體內。途經隕星帶時,被凈化的道燼之靈化作一道流光融入道韻珠;掠過無光海時,星辰燈的暖光在他們周身織成護罩;踏上斷塵崖新生成的鎖憶陣紋,守憶人的殘魂氣息順著足底涌入靈海——這些曾被視為“威脅”或“遺痕”的存在,此刻都成了滋養共生道韻的養分。
混沌淵的入口比想象中更不起眼,只是一道裂開的灰色縫隙,像被巨斧劈開的空間傷痕。縫隙周圍沒有光,沒有聲,連時間的流逝都變得模糊,清玄劍的靈光靠近時,竟像被無形的嘴啃噬般不斷縮短。
“這里的混沌之力,能吞噬一切道韻。”歷飛羽的逐月弓自發護主,箭囊中的靈箭組成防御陣,金銀交織的共生道韻在箭尖流轉,勉強抵擋住混沌之力的侵蝕,“比無光海的吞噬更徹底,連記憶和執念都能消融。”
韓立取出道韻珠,珠中立刻射出一道光柱,將兩人籠罩其中。奇異的是,混沌之力接觸到光柱時,竟像遇到克星般退避三舍——珠中融合的多元道則,此刻化作一道“萬界印記”,證明著他們曾走過的每一處界域,見過的每一縷魂痕,這印記比單純的力量更能抵御混沌的消融。
“進。”兩人對視一眼,同時邁步踏入縫隙。
穿過縫隙的瞬間,周圍的混沌之力突然消散,眼前出現的不是想象中的荒蕪,而是一片無邊無際的星海。星海中央,懸浮著一座巨大的白玉臺,臺上刻滿了護界陣從誕生到現在的所有紋路,從最原始的連星陣,到三界根脈共鳴的完整形態,甚至包括他們新創的共生道韻,都清晰地烙印在玉臺之上。
“是‘護界源臺’。”歷飛羽走到玉臺邊緣,指尖撫過最古老的一道刻痕,那紋路竟微微起伏,像在呼吸,“初代陣主果然在這里,這玉臺就是他的道韻所化。”
玉臺中央,盤膝坐著一道虛影,身著樸素的麻布衣衫,面容模糊,卻讓人莫名覺得親切。虛影緩緩睜開眼,眸中沒有威嚴,只有溫和的笑意,開口時,聲音仿佛從每個人的記憶深處傳來:“等你們很久了。”
“前輩是……”韓立抱拳行禮,能感覺到對方的道韻與護界陣同源,卻比仙域陣樞的氣息更古老,更包容。
虛影輕笑一聲,抬手一揮,玉臺的刻痕突然流轉起來,組成一幅幅畫面:初代陣主在荒蕪的宇宙中播下第一顆護界陣種子;他走遍萬界,收集不同的道則紋路,將其刻入陣基;他與道燼之靈廝殺,封印湮塵古魔,最后耗盡力量,將殘魂融入混沌淵,化作守護源臺的最后一道屏障。
“我是誰不重要。”虛影的聲音帶著釋然,“重要的是,你們走的路,比我當年更寬。”他看向韓立與歷飛羽交握的手,那里的共生道韻正與玉臺的刻痕共鳴,“我當年試圖用‘絕對守護’隔絕混沌,卻不知守護的真諦,是讓不同的道韻學會共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