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墨的聲音帶著一絲追憶，一絲連他自己都未曾察覺的寂寥，“我曾見過強大龍族一爪撕裂星辰，也曾見過鳳凰長鳴，其音凈化萬里魔土。麒麟踏足之處，地涌金蓮，祥瑞自生。玄武負天之劫，定鼎四極……”

姜然聽得心神搖曳，仿佛看到了那巨獸橫行、神魔并立的恢弘景象，相比之下，現代所謂的都市繁華，顯得如此渺小與脆弱。

“上古爭斗，也遠比后世慘烈萬倍。”

陳墨語氣一轉，帶著冰冷的金屬質感，“為爭奪先天靈寶，為占據靈氣祖脈，為印證自身大道……神魔征戰，動輒打得天崩地裂，星河倒卷，無數小世界在余波中誕生又湮滅。那時沒有太多陰謀詭計，更多的是赤裸裸的弱肉強食，實力為尊。一次大能交鋒的余波，或許就能讓億萬生靈涂炭，文明斷層。”

“但也有無盡的機緣。”

他的聲音又緩和下來，“先天靈氣濃郁得幾乎化為液態，隨處可見的奇花異草，可能便是增長千年功力的圣藥。天地間彌漫著清晰的大道法則碎片，悟性高者，或許觀一石一水，便能創出驚世神通。有混沌秘境開啟，內蘊開天辟地之秘；有不死神藥現世，引得各方巨擘爭奪……”

他描述著那些聞所未聞的秘境、靈物、傳承，每一個名詞都讓姜然感到自己的想象力是如此貧乏。

“那……人族呢？”

姜然忍不住問道，在她認知里，人類似乎是這個世界的主宰。

“人族？”

陳墨眼中閃過一絲復雜，“在洪荒早期，人族身軀孱弱，壽元短暫，不過是萬族中極其弱小的一支。但人族有其獨特之處，靈慧，堅韌，繁衍力強，最重要的是……擁有近乎無限的成長性與包容性。他們學習，模仿，創造，從神魔、妖靈身上汲取知識，開創出適合自身的修行之路，一步步從微末中崛起，于萬族夾縫中頑強生存，最終……也成為了那浩瀚史詩中，不可忽視的一筆。”

他的講述停了下來，靜室內重新歸于寂靜。那浩瀚、蒼茫、充滿瑰麗與殘酷的洪荒圖景，仿佛隨著他的話語，在這小小的靜室內投下了一道恢弘而遙遠的影子。

姜然久久無法回神，沉浸在那種震撼之中。她無法想象那是怎樣一個波瀾壯闊的時代，更無法想象，身邊的男人，竟然是親身經歷過那個時代的古老存在。她下意識地抱緊了他，仿佛要通過這緊密的接觸，來確認他的真實，也安撫自己那因窺見萬古一角而悸動不已的心靈。

“那……后來呢？”

她小聲問，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后來……”

陳墨的目光重新聚焦，落在她寫滿震撼與好奇的臉上，那萬古的蒼涼漸漸隱去，被眼前的溫柔取代，“發生了很多事……天地劇變，法則更易，洪荒破碎……那是一個很長的故事了。”

他沒有繼續說下去，只是將她更緊地擁入懷中，下巴輕輕抵著她的頭頂。

“那些都已是過往云煙。”

他低聲道，聲音恢復了平日的溫和，“重要的是現在，以及……有你的未來。”

姜然在他懷里輕輕點頭，不再追問。她知道，那些屬于萬古的秘密，或許沉重得超乎她的承載。但此刻，能分享他記憶的一角，能與他共同存在于當下，已然是她最大的幸運。那個光怪陸離的上古修真界，如同一場遙遠而宏大的夢境，而懷抱著她的這個男人，就是從那夢境中走出的，唯一的真實。

靜室之外，現代都市的霓虹依舊閃爍。而靜室之內，跨越了萬古時光的龍，與他選擇的道侶，在彼此的體溫與心跳中，找到了屬于這個時代的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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