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時并無特殊感覺，只是腹中微微發熱。但很快，那股熱流仿佛被點燃的星火，驟然變得洶涌起來，化作無數道暖流，如同決堤的江河，沖向四肢百骸，深入每一寸骨骼，每一條經絡！

“嗯…啊…”

姜然忍不住發出一聲悶哼。這感覺并非劇痛，而是一種極致的“脹”與“癢”，仿佛有無數細小的蟲蟻在筋骨血肉中鉆行、啃噬、沖刷，又像是整個身體被放在溫泉中浸泡，熱量無孔不入。

她光潔的額頭瞬間滲出細密的汗珠，臉色也變得潮紅。體內那絲微弱的冰藍色真氣，在這股龐大的藥力洪流面前，顯得如此渺小，幾乎被沖得七零八落。她緊守心神，努力回憶著功法路線，試圖引導這些狂暴的能量。

陳墨神識籠罩著姜然，密切關注著她體內的任何變化。洗髓丹的藥力對于初入修行的她而，確實猛烈了些。他見狀，毫不猶豫地伸出手指，輕輕點在她的眉心。

一縷精純至極、溫和無比的暗金色龍元，如同最忠誠的衛士，悄然渡入姜然的經脈之中。這縷龍元并未喧賓奪主，而是縈繞在那絲岌岌可危的冰藍色真氣周圍，為其構筑起一道堅韌的屏障，同時以其至高無上的生命氣息，

subtly

引導、安撫著狂暴的藥力，使其沖刷的過程變得相對有序、溫和。

得到陳墨龍元的輔助，姜然壓力大減，那冰藍色真氣重新凝聚，開始嘗試著引導一絲絲被“馴化”的藥力，沿著《潮汐冰典》的路線緩緩運行。

時間一點點過去。靜室內，姜然的身體表面開始發生肉眼可見的變化。細膩的皮膚下，仿佛有微光在流動，一絲絲灰黑色、帶著腥臭氣味的粘稠汗液從毛孔中被逼出，起初只是薄汗，很快便浸透了她的居家服，在身下的蒲團周圍形成一小圈濕痕。

這些便是她體內積存的毒素、雜質以及食物殘留的濁氣。氣味并不好聞，但陳墨面色不變，只是靜靜守護，偶爾在她氣息出現細微紊亂時，渡入一絲龍元加以引導。

姜然緊咬著下唇，忍受著身體深處傳來的各種酸麻脹痛癢，她能清晰地“內視”到，那些淤塞的經脈在藥力的沖擊下，正被一點點強行拓寬，一些細微的、連現代醫學儀器都難以察覺的暗傷，也在被修復。這是一種痛苦與新生并存的奇妙體驗。

不知過了多久，那洶涌的藥力終于開始緩緩平息，大部分精華已被身體吸收，用于改造體質，剩余的則轉化為精純的能量，融入她那絲壯大了不少的冰藍色真氣之中。

當姜然再次睜開雙眼時，眸中閃過一絲如冰晶般清澈剔透的光芒，隨即隱去。她只覺得渾身輕盈，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擔，五感變得前所未有的敏銳，連空氣中微塵的浮動都似乎能捕捉到。但隨即，一股難以形容的、混合著腥臭和自身汗味的刺鼻氣味沖入鼻腔，讓她差點暈過去。

“呀！”

她低頭看到自己渾身覆蓋著一層黑灰色油泥、衣衫盡濕的狼狽模樣，頓時驚呼出聲，臉頰緋紅，羞得無地自容。

陳墨看著她這可愛的模樣，不由得輕笑出聲，柔聲道：“這便是洗髓伐毛的效果。快去浴室洗一下吧，這是蛻變的證明，不要害羞。”

姜然這才反應過來，也顧不得許多了，紅著臉跳起來，幾乎是逃也似的沖向了浴室，留下一連串濕漉漉的腳印。

聽著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陳墨眼中滿是溫和。洗髓丹只是開始，他為姜然準備的，是一條盡可能平坦而光明的道途。待她洗漱完畢，還需教她如何穩固這初經洗練的肉身，以及運用那壯大不少的真氣。

道途漫漫，能有摯愛相伴，共同前行，于他這孤寂了許久的龍魂而，或許是這紅塵俗世中，最珍貴的饋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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